他的脸上已经恢復了帝王的平静,只是眼神深处,依旧残留著一丝未曾散尽的波澜。
“消息————確实?”
他最后確认了一次,声音有些沙哑。
“儿臣————认为確实。”李承乾谨慎地回答。
李世民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消息来源。
他摆了摆手,语气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此事,暂勿外传。”
“是,儿臣告退。”
李承乾躬身行礼,然后转身离开。
看著他离去的、略显蹣跚却挺直的背影,李世民的目光再次变得幽深难测。
大军继续东行,但气氛在最高决策层中,已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皇帝不再频繁召见將领商议进军细节,大多数时候,他只是独自待在御驾或临时大帐內,批阅从长安转来的常规奏疏,沉默得令人不安。
数日后,队伍抵达洛阳。
这座帝国的东都,早已做好了迎接圣驾的准备。
城门大开,百官迎候。
一切仪式都盛大而隆重。
然而,皇帝入城后,並未如预期般立刻召开军事会议,或进行誓师动员。
他只是住进了早已收拾停当的洛阳宫,然后————仿佛停滯了下来。
第一天,没有动静。
第二天,依旧没有动静。
皇帝除了例行的召见洛阳地方官员询问民生政务外,对高句丽战事只字不提。
原本摩拳擦掌、准备在洛阳接受最后指令的將领们,如李、程知节等人,心中充满了困惑与焦躁。
他们多次求见,得到的回覆皆是“陛下另有考量,诸位將军稍安勿躁,整军待命”。
“陛下这是怎么了?”
程知节在临时分配的府邸中,忍不住对前来探访的李勣抱怨。
“眼看就要渡河北上了,怎么到了洛阳反而按兵不动?难道朝廷又出了什么变故?”
李勣眉头紧锁,沉吟道:“圣心难测。不过————確实反常。”
“陛下绝非优柔寡断之人,此番亲征筹备已久,断无临阵退缩之理。必是发生了我等不知的重大变故。”
不仅武將们疑惑,隨行的文臣如长孙无忌、房玄龄,也感受到了这种不寻常的停滯。
他们隱约猜到可能与那日太子紧急覲见有关,但具体內容,皇帝未曾透露,他们也不敢妄加揣测。
一种无形的焦虑,在洛阳的上层圈子里瀰漫开来。
直到第三天下午,一封来自长安的、標註著“六百里加急”的兵部公文,被送到了洛阳宫李世民的手中。
公文的內容,与李承乾之前收到的密报相互印证,但更加详尽和正式高句丽大莫离支泉盖苏文,於其国內遇刺身亡,死状极惨。
被苏盖文架空已久的高藏,在部分忠於王室的將领支持下,迅速掌控局面,並立即派遣使者,携国书与贡品,前往大唐乞降。
国书中,高藏言辞恳切,將一切罪责推於已死的泉盖苏文,自称一直被权臣挟制,身不由己。
如今元凶伏诛,他愿重奉大唐为宗主,永为藩属,岁岁朝贡,不敢有违。
並请求大唐皇帝陛下册封,以正其位。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从宫中传遍洛阳。
所有等待已久的文武重臣,在得知真相的剎那,全都愣住了。
苏盖文————死了?
高句丽————不战而降了?
巨大的震惊过后,便是各种复杂的情绪。
文官们大多鬆了一口气,不必再担忧一场大规模远征可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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