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忠》那样的文章,从何而来?」
「崇文馆虽在我手中,里面也聚集了不少文人,但他们平日里所作,多是颂圣应制、
风花雪月,偶有策论,也流於空泛。」
「要写出先忧後乐」那般格局、那般力度的文章————难!只怕短时之内,无人能及。」
这才是最棘手的问题。
技术、实务的东西,他可以找人去钻研,去执行。
但这种直指人心、奠定道德高地的文章,可遇不可求。
李逸尘那一篇,几乎抢占了未来很长时间内「士大夫精神」的诠释权。
杜楚客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然後缓缓开口。
「殿下,既然一时难以培养或寻得能与李逸尘媲美的文章大家,那为何不————直接将此人,为我所用?」
李泰猛地抬头,看向杜楚客,眼中先是惊愕,随即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先生是说————挖李逸尘过来?!」
「不错。」杜楚客点头,眼神冷静而锐利。
「此人才学,已得证实。其於东宫,虽受太子信重,但终究只是五品太子中舍人。东宫官属,前途有限。而殿下这里,能给他的,更多。」
李泰激动地站了起来,在房间里又快速渡起步子,这一次,脚步轻快了许多。
「对啊!我怎麽没想到!若能将他挖来,不但得太才,更是对那跛子的沉重打击!等於断其一臂!此消彼长,妙!太妙了!」
他停下脚步,目光热切地看向杜楚客。
「先生,此事若成,本王记你首功!你说,该如何去做?需要许他何职?钱财?宅邸?只要他肯来,条件随他开!」
杜楚客沉吟道。
「臣已私下打探过李逸尘家世背景,其父李诠,现任监察御史,为人谨慎,并非难以接触之人。」
「其家族乃陇西李氏旁支,早已没落,对振兴门楣必有渴望。」
「殿下可许李逸尘高官厚禄。朝廷官报若成,正需一才干卓越之主事者。」
「殿下可向陛下举荐,由李逸尘总领朝廷官报编撰,品阶至少可在从四品。此职清贵,又有实权,足显殿下诚意与器重。」
「或者,」杜楚客顿了顿。
「信行初立,架构未稳,殿下亦可向陛下进言,於信行内设一高位,请李逸尘担任。」
「此职直接参与信行核心决策,关乎国家钱粮命脉,地位更在寻常部寺郎官之上。」
「对於一个年仅二十余岁的官员而言,此等跃升,堪称一步登天。」
李泰听得连连点头,兴奋地搓着手。
「对!对!朝廷官报主事,或是信行高位!随便哪一个,都不是他那区区五品太子中舍人能比的!」
「他只要不是傻子,就该知道怎麽选!」
「太子能给他什麽?无非是继续当个近臣,将来或许有个好前程,但那都是没准的事!」
「本王给他的,是现成的位高权重!」
他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仿佛已经看到李逸尘跪在自己面前感激涕零的模样。
「先生,此事不宜迟!」
李泰斩钉截铁。
「就请先生亲自出马,去与那李逸尘接触一二。先探探他的口风,看看他有何诉求。」
「钱财女子,宅邸田产,只要他开口,本王无有不允!你告诉他,只要他肯效命於本王,本王亲自去跟父皇说,给他想要的位置!绝无虚言!」
杜楚客躬身。
「臣遵命。必当尽力为殿下招揽此贤才。」
他略一思忖,又道。
「不过,此事欲成,恐怕还需双管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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