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能帮他编报纸、管信行、打击太子的人,而本官恰好看起来合适。这是买卖,杜先生,别用「敬」字,脏了它。」
他转回身,重新走到杜楚客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人啊,活了一辈子,眼睛总往後看,看祖宗的牌位,看身上的标签,看别人手里的筹码。累不累?」
他语速不快。
「杜先生,你是京兆杜氏子弟。你祖父,杜果,前隋工部尚书,名臣。」
「你叔父,杜淹,武德年间天策府兵曹参军,文学馆学士,也是个人物。」
「到了你兄长杜如晦,官职宰相。外人看来,一门显赫,子承祖业。」
杜楚客不自觉挺直了背,这是他的底气。
「可你自己呢?」李逸尘问,声音陡然锋利。
「剥掉杜氏子弟」、魏王心腹」这些壳子,你杜先生,自己想做什麽?
做过什麽?後世提起杜楚客,是说哦,那个帮魏王争储的谋士」,还是说那个人,做过某件有意思、或者该死的事」?」
杜楚客脸色白了又青。
「你看,你答不上来。」
李逸尘语气里的嘲弄更明显了。
「因为你从来没想过自己要做什麽。」
「你只是顺着杜氏子弟该走的路,走到了魏王谋士这个位置上。」
「然後在这个位置上,兢兢业业地玩着你们那个标签游戏,算计得失,经营前程。你以为这就是全部了。」
他退开半步,摇了摇头。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情。你祖父杜果,在隋朝做他的工部尚书,修河渠,造器械,那是他的事。」
「你兄杜相,在陛下那里,一展才华,那是他的事。」
「他们做成了,都是他们自己的痕迹。」
「後世人若提起他们,该琢磨的是他们修了什麽河,编了什麽书,出了什麽主意,而不是他祖上是谁」、他後来官有多大」。
心「盯着别人从哪里爬上来,又爬到了多高,津津乐道於布衣卿相」、寒门贵子」的反差,觉得这才是精彩处—这叫本末倒置。无聊透顶。」
李逸尘走到书案旁,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案面。
「本官打个比方。汉之韩信,受过胯下之辱,後来登坛拜将,助刘邦得天下。」
「多少人说起他,就爱提那段耻辱,再对比後来的辉煌,啧啧称奇,觉得是绝好的励志故事。迂腐!」
他抬眼,目光如冰。
「韩信之所以是韩信,不是因为他钻过裤裆,也不是因为他後来封了王。」
「是因为他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是因为他背水一战,是因为他垓下十面埋伏i
」
「这些事,才是他这个人留在世上、真正有分量的东西。」
「至於他穷过、辱过、後来阔了——那又有什麽关系?」
「那不过是看客的谈资,是写书人用来撩拨庸人情绪的佐料。」
「关注这些,不如去关心一下他打的那些仗,到底是怎麽赢的,为什麽能赢。」
他看向杜楚客,眼神锐利。
「本官说这些,杜先生,不是想教你读史。是想告诉你,人也一样。」
「你杜楚客这个人,有什麽分量,不在於你姓杜,也不在於你跟了魏王。」
「在於你本人,到底想做什麽,做了什麽事。」
「你祖父的功业,是你祖父的。」
「你兄长的学识,是你兄长的。」
「它们贴不到你身上。你活在你自己的时辰里,你的价值,得你自己去挣一用你想做、去做、并且做成了的事情去挣。」
「超过先祖,不是去谋个比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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