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弦。
更妙的是,故事中对官场陋习、胥吏手段的描写,虽经艺术加工,却颇能引发读者对现实的一些联想与共鸣。
此外,旬报上还有一篇由东宫属官撰写的短评,结合近日某地水患,议论「防灾之要在平时,恤民之政贵落实」,言语恳切,直指时弊。
而朝廷官报,除了那几篇重臣文章确有分量外,其余内容,在李世民看来,未免失之刻板沉闷。
祥瑞孝行,虽是正道,年年岁岁皆是如此,难有新意。
整体观之,官报更像是一份精美的官方文书汇编,权威有余,然生气不足,与东宫旬报那种扑面而来的鲜活感、针对性,相去甚远。
李世民放下两份报纸,靠在御座背上,良久不语。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目光深邃。
青雀尽力了,甚至可称卖力。
但有些东西,似乎并非尽力就能弥补。
这办报一事,如同治国,不仅需要资源投入,更需要眼光、巧思,以及对人心细微处的体察与把握。
太子那边————看来确实得了能人相助。
那李逸尘,还有其背後或许存在的「高人」,在此事上展现出的手腕,明显高出不止一筹。
「终究————非其对手麽。」
李世民心中,悄然浮现这样一个念头,带着一丝复杂的叹息。
这叹息中,有对李泰能力局限的一丝失望,也有对太子身边力量日益凸显的某种确认,更有作为父亲和帝王,对两个儿子之间这种已然分明的高下之判的复杂心绪。
扶持青雀制衡,此心未改。
但若衡器本身分量不足,这平衡之术,施行起来便更需耗费心力了。
同一时间,不同的府邸中,几位重臣亦各自拿到了这两份报纸,反应各异。
赵国公长孙无忌府,书房。
长孙无忌将两份报纸并置案上,仔细对比翻阅。
他先看了朝廷官报,看到自己的文章被刊载在显要位置,字体端严,微微点头。
待看到东宫旬报,尤其是那篇《寒门烛》中篇及短评时,眉头渐渐锁紧。
他放下报纸,端起茶盏,却未饮,只是望着袅袅热气出神。
「魏王此番,可谓雷厉风行,魄力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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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侍坐一旁的心腹幕僚缓声道。
「这发行之广,纸张之良,筹备之速,皆显其决心,亦见其能调动之资源。
陛下交付差事,他算是给出了交代。」
幕僚点头称是。
长孙无忌话锋一转,语气微沉。
「然则,仅此而已。你看这东宫所出,故事引人入胜,议论切中时弊,虽未必尽合大道,然於引导士林舆论、浸润市井人心,效用显着。」
「朝廷之报,权威厚重,却失之呆板,难引众趣。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一种深沉的无奈与了然。
「太子身边,有能人啊。非止李逸尘,其背後定有更为老辣之辈指点。」
「如此懂得人心,善於营造,又能切合太子身份行事————魏王身边,杜楚客虽佳,然比之东宫那位或那几位,恐仍逊色。」
「这一局,魏王虽奋力追赶,然根基、谋略、人才,皆落了下风。长此以往,恐难真正撼动东宫之位。」
作为关陇集团的核心代表,作为太子的亲舅父,长孙无忌内心深处的情感是复杂的。
他对东宫身边那股日益强大、且似乎不完全受传统势力掌控的力量,抱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李逸尘此子,才华太盛,势头太锐,偏偏又如此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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