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者,有时————亦需示人以勇武刚健之姿啊。」
王德将头垂得更低,恍若未闻。
三日後,辰时初刻。
长安城明德门外,旌旗蔽日,甲胄生辉。
皇帝御驾出城秋狩的仪仗已然列队完毕。
李世民已换上一身绦纱戎服,外罩玄色披风,立於金根车前。
他自光扫过眼前浩荡的队伍,又擡眼望了望高阔的秋日晴空,脸色平静,不怒自威。
魏王李泰骑马立於宗室队伍前列,一身亲王常服,外罩软甲,显得精神抖擞。
他目光不时掠过前方御驾,又看向队伍中那两位刚凯旋的大将程咬金与李。
两人皆骑马,未着全副甲胄,但一身劲装,顾盼间自有久经沙场的悍勇之气。
李泰心中已盘算了多日。
秋狩不仅是游猎,更是皇帝与武将、臣子近距离接触,展示武勇、联络情谊的场合。
太子缺席,此乃天赐良机。
他不仅要在此场合展现自己并非只知文墨的亲王,更要趁机抛出筹划已久的「军事债券」之议,借程、李二位大将新胜之威,将其坐实。
「起驾——」典仪官拖长声音高喊。
骊山猎场,位於长安以东,原是前隋禁苑的一部分,本朝加以修缮扩建,圈定大片山林草地,专供皇室骑射畋猎。
此地有起伏丘陵,有疏林草地,亦有水流溪涧,地形多样,适宜演练各种狩猎与战术动作。
午时前後,大队人马抵达猎场行营。
行营早已由先期抵达的卫尉寺官员与禁军布置妥当,栅栏、营帐、望楼一应俱全,中央御帐更是宽大坚固,饰以明黄帷幔。
众人安顿稍歇,用了午膳。
未时三刻,李世民升坐御帐,召随行宗室、重臣及程咬金、李等将领议事。
帐中设座,众人依序而入。
李世民开门见山。
「今日至此,一为行狩古礼,操练武备;二则,值此辽东大捷,将士用命之时,朕亦想听听诸位,对边务国防,还有何建言。」
这便是定下调子,并非纯然游乐,仍有议政之实。
众人略作沉默,魏王李泰深吸一口气,率先离席起身,向御座躬身。
「父皇,儿臣近日协理信行,翻阅近年边镇粮秣军械支用文书,又思及当前局势,有一愚见,欲呈父皇与诸位将军、大臣斟酌。」
李世民看向他:「讲。」
李泰站直身体,声音清晰。
「儿臣以为,高句丽虽平,然北疆隐患,并未根除。薛延陀部,自前岁求尚公主未成,心怀怨望。」
「去岁以来,其部虽表面仍奉表称臣,然据夏州、胜州边报,其游骑越界滋扰边民、
劫掠商队之事,较往年有增无减。」
「其首领夷男,更暗中收纳我逃人,冶铁练兵,其心叵测。」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李世民和程咬金、李等人的神色,见无人打断,便继续道。
「以往朝廷应对,多以抚慰、赏赐加约束为主,然夷男贪得无厌,阳奉阴违。」
「长此以往,非但边民不堪其扰,更恐其坐大,成突厥之後又一巨患。」
程咬金听到这里,浓眉一挑,忍不住插话。
「魏王殿下所言不差!薛延陀那帮狼崽子,老子在辽东时就听说过他们不老实!仗着天高地远,以为朝廷拿他们没法子!」
李则微微颔首,示意李泰继续。
李泰精神一振,声音提高了几分。
「儿臣愚见,对待此等桀骜部族,一味怀柔示好,反令其轻我大唐。当适时展示雷霆之威,予以惩戒,方能使四夷知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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