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积为首的重臣们聚在一处,个个面色惨白,衣冠因方才的混乱而略显淩乱。
他们竭力维持着镇定,但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惊惶与忧虑,暴露了内心滔天的巨浪。
李则相对沉静,但那双平日温和的眼睛此刻锐利,不断扫视着周围每一张面孔,每一个侍卫的站位。
心中已飞速盘算着猎场的兵力布置、可能的漏洞以及最快护送陛下回长安的路线。
魏王李泰脸色同样苍白,嘴唇微微发抖,一副受惊过度、忧心如焚的孝子模样。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块不知从哪里扯来的帕子,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然而,在那低垂的眼帘之下,瞳孔深处却有无数的念头在疯狂冲撞。
父皇————要死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让他浑身一僵,一股寒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箭伤在大腿,血流不止————御医们束手无策的模样————父皇那惨白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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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父皇此刻就撑不过去————那麽,按照礼法,按照父皇至今未曾废黜的诏令,那个跛子,就将名正言顺地在大行皇帝灵前,在百官朝拜中,坐上那把龙椅!
不!绝不可以!
李泰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隐晦地、极其迅速地擡眼,瞥了一眼御帐紧闭的帘门,又飞快地扫过程咬金、李积————
这些人的态度,将决定一切。
长孙无忌是舅舅,但更是朝廷的司徒,是关陇集团的代表。
他会为了亲情,还是为了集团的延续和利益?
房玄龄————这个老狐狸,向来明哲保身,但更看重「正统」与「稳定」————
程咬金、李积是纯粹的武将,他们忠於父皇,但父皇若有不测,他们会忠於谁?
是法统上的太子,还是————其他?
无数的念头、算计、可能性,在他脑中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他必须做点什麽!
绝不能坐以待毙!
趁着御医又一次掀帘出来取热水和乾净布巾的短暂间隙,李泰猛地向前挤了两步,用带着哭腔、却又强作镇定的声音急切问道。
「王御医!父皇————父皇龙体究竟如何?血可止住了?你们——你们一定要救回父皇!无论用什麽药,需要什麽,只管说!就是把天下的灵药都找来,也要救回父皇!」
他的声音很大,足够让周围的重臣和将领们都听得清清楚楚,语气中的「孝心」与「急切」毫无破绽。
王令德正心乱如麻,被魏王拦住,只得匆匆停下,抹了把额头的汗,低声道。
「殿下————陛下洪福齐天,箭矢未伤及根本,眼下血势————血势稍缓,已用上最好的药,臣等必竭尽所能————然、然伤处毕竟险要,失血过多。」
李泰身体晃了晃,似乎要晕厥,被身边的内侍连忙扶住。
他心中却是一片冰凉的清明。
还有时间!父皇还没有立刻咽气!
这就是机会!
御医闪身回了帐内。
就在这时,御帐内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随即帘门被猛地掀开,一名内侍惊慌失措地探出头,尖声道。
「陛下醒了!召长英国公、卢国公,还有————魏王殿下,入内觐见!」
众人心头一震,连忙整理衣冠,依序快速进入帐内。
帐内药气更浓。
李世民已勉强被内侍扶着,半坐起来,背後垫着厚厚的软枕。
他脸色依旧惨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重新睁开,虽然黯淡了许多,却依旧有着令人不敢直视的锐利和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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