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还能保得住几日?」
李泰浑身一震,脸上血色褪尽。
杜楚客的话,撕开了他内心深处最恐惧的画面。
什麽平准使,什麽权柄,在绝对的皇权面前,都是虚的。
太子一旦登基,要收拾他,需要理由吗?
需要藉口吗?
玄武门之事,才过去多少年?!
「先生————」
李泰的声音乾涩无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本王————本王不是这个意思。」
「那殿下是何意思?」
杜楚客追问,毫不放松。
李泰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眼中的犹豫和挣紮逐渐被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取代。
他双手撑案,身体前倾,死死盯着杜楚客。
「本王是说,这挤兑债券之计,虽能乱太子阵脚,但对其打击,究竟有多大?」
「能否伤其根本?又能否————为我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乃至————机会?」
见李泰终於将思路从「保位」转向「争胜」,杜楚客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但面上依旧冷肃。
「殿下此问,方是切中要害。」
杜楚客缓声道。
「挤兑债券,首要目的,并非一击致命那也不可能。其作用有三。
,他竖起一根手指。
「其一,打击太子及东宫威信。监国伊始便生大乱,足见其掌控力不足,能力有亏。」
「此消彼长,殿下您的处境,在旁人眼中便会相对安全」些,一些原本忌惮太子、
不敢与殿下走得太近的势力,或许会重新掂量。」
第二根手指竖起。
「其二,搅乱朝局,拖延时间。太子此刻最需要的,便是时间。」
「时间越长,他织的网越密,根基越稳。」
「我们偏不给他这个时间。债券事一起,朝野瞩目,人心浮动,他必须分心应付此事,许多原本可以从容推进的安排,便不得不放缓,甚至搁置。」
「这便给了我们运作的空间。」
第三根手指。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试探与分化。」
「试探?分化?」李泰眼神一凝。
「不错。」杜楚客点头。
「殿下试想,如今朝中,真就铁板一块,全都真心拥戴太子吗?」
他声音压低。
「那些世家大族,虽然不乐见太子上位,但若朝局平稳,太子未必会立刻对他们动手。」
「他们多半会选择观望,甚至可能为了家族长远,逐渐向太子靠拢。」
「毕竟,谁也不想当出头鸟。可若朝局乱了,尤其是乱在太子擅政」引发的动荡上,他们的态度就会发生变化。」
李泰听得眼中光芒连闪,但随即又想到一事。
「先生所言甚是。可要鼓动世家挤兑,并非易事。他们也不傻,岂会轻易为人火中取栗?」
「更何况,如此行事,他们自身损失亦是不小。」
「所以需要殿下的承诺。」杜楚客直视李泰。
「一个足以让他们动心,甚至甘冒风险的承诺。」
「什麽承诺?」
「殿下可向他们许诺,」杜楚客一字一句道。
「若殿下将来得遂大志,必以国策补偿他们今日损失。今日他们损失多少债券本息,来日殿下便可特许他们发行何等利好的新债,或是在盐铁专卖、漕运关税、土地政策上予以倾斜。」
「甚至————许以更高的朝堂位置,更大的地方权柄。」
他看着李泰微微放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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