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像蜗牛一样,过了十分钟才慢悠悠地飘过来。
林凡被王猛和赶过来的张婶扶起来时,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
后背的衣服被冷汗和血水浸透,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额角的伤口还在流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
来的还是派出所的老李和另一个年轻民警。
老李手里拿着烟,抽得正香,看到林凡的样子,只是皱了皱眉:“怎么搞成这样?”
“是黑皮他们打的!他们刚走没十分钟,往东边的废弃厂区跑了!”
王猛急得跳脚,指着路口大声喊道,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你们现在开车去追肯定来得及!
我们的店还被他们砸了,墙上还有红漆字,地上还有板砖,这都是证据啊!”
年轻民警掏出相机,对着地上的板砖拍了张照,然后就把相机揣回兜里,连本子都没拿出来。
老李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会安排人去看的。你先送他去医院治伤,后续我们会调查的。”
“调查?你们怎么调查?”
王猛气得声音都在抖,
“他们都跑了!你们现在不去追,等会儿人就没影了!”
“就算追上了,也没证据啊。”
老李瞥了王猛一眼,
“人家说是你们先动手,我们也没办法。再说了,废弃厂区那么大,怎么找?”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行了,别耽误时间了,赶紧送医院吧。有结果我们会通知你们的。”
张婶忍不住开口了:
“李警官,黑皮他们在老街作恶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怎么就不管管?
上次赵叔的店被砸,现在还没说法呢!”
老李的脸色沉了下来:“张婶,我们办案有我们的流程,不是你说管就能管的。
没有证据,我们不能随便抓人。”
说完,他拉着年轻民警就往警车走,
“我们还有别的事,先走了。”
警车开走时,尾气飘到林凡面前,呛得他咳嗽起来。
他看着警车的背影,心里的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他想起刚才在医院,医生给他清理伤口时说的话:
“还好没伤到颅骨,但是后脑勺缝了五针,额角缝了三针,得休息一周才能拆线。”
医生还说,最近老街已经有三个商户被黑皮打伤了,都是来医院缝针的,可没听说有哪个混混被抓。
张婶扶着林凡,叹了口气:“凡子,你别怨他们,老李跟黑皮他叔是老同学,怎么可能帮你?”
林凡愣住了:“黑皮他叔?”
“就是镇政府的刘主任啊。”
张婶压低声音,
“黑皮能这么嚣张,就是靠他叔撑腰。上次他叔还跟老李一起吃饭呢,我在饭店亲眼看见的。”
林凡的心沉到了谷底。原来不是民警敷衍,是他们根本就不想管 ——
有镇政府的人撑腰,黑皮就像有了保护伞,就算犯了错,也能安然无恙。
他原以为,靠法律能解决问题,可现在才知道,在这片被保护伞笼罩的角落里,法律竟成了最苍白无力的东西。
回到张婶家时,天已经黑了。
张婶的平房很简陋,一张旧木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本翻到上个月的日历。
张婶给林凡倒了杯热水,又拿了件她丈夫生前的旧外套给林凡披上:
“凡子,你先坐着歇会儿,我去给你煮点粥。”
林凡接过杯子,陶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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