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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寄》

第 50 章 早课
��在废纸上画了个小人给另一个老人捶背,画得简单,却能看出是张愈之和张仲远。她在旁边又写了个“孝”字,依旧歪歪扭扭,却比前两个好了很多。

    日头往西斜时,白未晞已经能背出半本《论语》,也懂了“温故而知新”是说天天看旧书能看出新意思,“学而不思则罔”是说光背书不想意思等于白搭。她把这些意思记在心里,像老树精给她见过的一些植物的药性似的,清清楚楚。

    临走时,她把写满丑字的麻纸叠得方方正正,放进背篓。赵闲庭看着她的背影——这姑娘记字快,懂意思慢,可一旦懂了,就会像刻在骨子里似的,扎实得很。

    至于写的字,丑是丑,但一笔一划都透着实在,慢慢写,总能写顺的。

    翌日。

    这已是村塾开课的第三日。

    此刻,日头刚爬上东边的山尖,村里的鸡叫得正欢,娃们还没往村塾赶,赵闲庭已在灶房烧了锅热水。白未晞来得比他还早,背篓里装着刚从山里摘的野栗子,正蹲在院角的石碾子旁,用石块敲着栗子壳。

    “未晞。”赵闲庭走过去,哈出的白气在晨光里散得很快,“跟你说个事。”

    白未晞抬头,手里的石块停在半空,栗子壳裂开的缝隙里,露出金黄的果仁。

    “这几日看你念书,”赵闲庭蹲在她对面,手指无意识地划着石碾子上的纹路,“大课的进度,对你来说实在太慢了。”

    白未晞没说话,只是把敲开的栗子仁放进随身的小布袋里,动作依旧沉稳。

    “我想着,”赵闲庭清了清嗓子,“往后你不用跟大伙一起上大课了。每日天一亮,你就过来,咱单独学一个时辰,等辰时娃们到了,你再回去歇着,看看书,多练字”

    他说得恳切,眼睛里带着点期盼,又有点忐忑——这提议在村里算是新鲜事,怕她觉得被排挤,又怕她嫌麻烦。

    白未晞把最后一颗栗子敲开,布袋里已攒了小半袋果仁。她把布袋递过去:“刚摘的,甜。”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把布袋往他手里塞了塞。

    赵闲庭接过布袋,指尖触到她的手,冰凉凉的。他赶紧把栗子揣进怀里焐着:“你觉得……成不?”

    “成。”白未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栗子壳,“明日我什么时候来?”

    “卯时就行。”赵闲庭松了口气,“我把《论语》再往后备备,咱从‘为政’篇开始讲。”

    白未晞点头,背起空背篓往院外走。晨光正顺着村路漫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第二日,鸡刚叫头遍,村西头的土坯房就亮起了微光。赵闲庭刚把学堂的门闩拉开,就见白未晞站在门外。

    “进来吧,刚烧的炭火。”赵闲庭往灶膛里添了块松木,火苗“噼啪”窜起来,映得两人脸上都暖融融的。学堂里还弥漫着昨日的墨香,桌上的砚台洗得干干净净,旁边压着本线装的《论语》,书页上用朱砂点了几个圈——都是他夜里琢磨着要重点讲的地方。

    “先背背昨日的‘学而’篇。”赵闲庭把油灯往桌上挪了挪,光线下能看清白未晞袖口磨出的毛边。

    白未晞从善如流,开口便背:“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声音在安静的学堂里荡开,带着点晨间的清冽。

    赵闲庭听着,手里的毛笔在砚台里慢慢磨着,等她背到“其为人也孝悌”,忽然抬手打断:“这‘孝悌’二字,昨日我跟你说过意思,你再讲讲看。”

    白未晞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树上。树影在晨光里摇摇晃晃,“孝,是对长辈好,像愈之待他爷爷那样。悌,是姊妹兄弟互相帮衬,像云雀和青竹。”

    说得直白,却半点没错。赵闲庭点头,拿起毛笔在麻纸上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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