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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疏站在门口,目送她的身影拐过菜地那一头的篱笆,消失在夜色里。然后他收回目光,推门进了客房,顺手把门闩插上,又检查了一遍窗子的搭扣是否牢靠。做完这些,他才在床沿上坐下来,拧着眉头,望着桌上那盏静静燃着的油灯,把那女子方才说的每一个字在脑子里重新翻了一遍。
但他什么都想不明白。
“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到底是什么样的不得已,能用这种手段去请一个大夫?
还有那几个年轻女子,她们围上来的时候,笑容是热切的,眼神是稀罕的,可除了这些,他总觉得还有什么东西藏在底下。
算了。他躺了下去,把被子往肩膀上拉了拉。想不通便不想了。明日一早再去给那三个女子复诊一次。
她们的病虽说不轻,但他施过针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复诊过后便早早告辞,赶在那些姑娘们再次围上来之前,背上药箱就走。
他这么一想,心里便松快了几分。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线头全部扫到一边,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就在这一刻,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没有脚步声,没有敲门声,没有门闩被拨动时那种极轻微的、木料摩擦的咯吱声。
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股夜风忽然从门口灌进来,凉丝丝地扑在他脸上。在感受到夜风的那一瞬,晏疏便猛地坐了起来,他抬眼望去。
门口站着的是那个穿鹅黄衫子的姑娘。她一手端着碗热汤,一手扶着门框,月光从她背后洒进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朦朦胧胧的银灰里。
那件鹅黄衫子此时好像少了一层,几乎是透的,薄薄的衣料贴在她身上,被夜风吹得轻轻拂动,衣料底下圆润的肩线和纤细的腰身若隐若现。
热气从她手里的汤碗里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她的眉眼,只能看见她嘴角那道弯弯的弧度。
“门怎么打开的?”晏疏意外叫道,“我明明闩了门的!”
“门没关呀。”鹅黄衫子娇笑了一声,那笑声轻而脆。
她迈过门槛,身子微微一侧,裙摆擦过门框,发出极细极轻的窸窣声,“晏大夫大概是记错了。您累了一天,记错一桩小事也是常有的。山里夜凉,奴家给您送碗热汤,喝了暖暖身子。”
她端着汤往前走了一步。那一步不大,可这屋子本来就不大,从门口到床边不过三五步的距离,她这一步迈出去,人和床之间的空间便骤然缩短了一截。
晏疏下意识地往床里退了半退,后背结结实实地贴上了冰凉的土墙,再没有地方可退了。
土墙的凉意透过衣衫渗到皮肤上,激得他后颈的汗毛微微竖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那声咳嗽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响亮,连他自己都被震了一下。
“姑娘,”他开口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既沉稳又从容,可尾音里那一丝几不可察的发颤还是出卖了他。
“深更半夜,你一个女儿家,进陌生男子的房间,这不合礼数。男女授受不亲,圣人教诲,不可不遵。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汤端回去自己喝吧。”
可鹅黄衫女子像是没听到一般,她走到床前,弯下腰,把那碗热汤搁在床头的小几上。然后她就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她坐得很近。近到晏疏能看见她耳垂上那枚小小的银丁香,近到他能闻见她身上的香。
她侧过身来看着他,一只手撑在床沿上,手指微微陷进铺在床边的粗布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自己膝头,指尖轻轻敲着。
“晏大夫,”她说,声音又软又糯,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用蜜糖拉出来的一根细丝。
“您大老远来给我们姐妹看病,翻山越岭,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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