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向路边一棵老桃树,满树桃花开得正盛,风一吹花瓣就扑簌簌地落下来,像一场粉色的雨。
他勒了勒缰绳,让马走慢些。
她从马背上探身,伸手接了一朵桃花,别在自己耳后,回头问他好不好看。
他点了点头,喉结滚了一下,把缰绳又紧了紧。
“小时候你就老摘花往我头上戴,”她偏了偏头,桃花在耳后颤了颤,“有一回你摘的是石榴花,花心里藏了只蚂蚁,爬到我脖子里,我哭了一下午。”
“记得,”他说,“后来我赔了你一串糖葫芦。”
“酸的。”她笑了。
两个人骑着马从桃花树下走过,马蹄踩在落花上,软软的,没有声音。
她靠着他的胸膛,闭上了眼。
空气中忽然飘来一股稻花的香气,清甜清甜的,混着不知从哪里传来的蝉鸣。
路边的桃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成了槐树,槐花开得密密匝匝,一串串白花从枝叶间垂下来。
田里的稻子已经抽了穗,风一吹就是一层绿浪推着一层绿浪,浪尖上浮着一层淡金色的花粉。
他把马系在河边一棵大柳树下,扶她下马。
柳条垂在水面上,被风推着晃来晃去,在水面上画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她脱了鞋子,提着裙角踩进河水里,水没过脚踝,凉丝丝的。
她在水里站了一会儿,弯腰撩起一捧水,朝他泼过去。水花打在他的胸口,把衣服洇湿了一片。
他脱了靴子,也踩进河水里,弯腰撩起一捧水,轻轻地泼回去。她笑着躲,两人闹着。
树上的槐花落尽了,柳条变成了深绿。
田里的稻子已经黄了,沉甸甸的稻穗弯着腰,风一吹就沙沙地响。
路边的柿子树上挂满了柿子,橙红橙红的,像一盏盏小灯笼。
她走在他前面,一步踩一片落叶。
落叶是梧桐叶子,比她的手掌还大,踩上去咔嚓一声脆响。
她踩得很认真,每一步都要找一片完整的叶子。
她的衣裳已经变成了深红色的秋衫,头发也挽了起来,用一根银簪子别在脑后。
他走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布袋,袋子里装着几个在路边树上摘的柿子,熟透了,软软的,隔着布袋都能闻到那股甜香。
他看着她跳来跳去踩落叶,嘴角一直带着笑。
她忽然转过身来,手里举着一片特别完整的梧桐叶,举到他面前:“你看,这片最好看。”
他接过叶子看了看,又看了看她的脸。
她的眼角已经添了几道细细的纹路,笑起来的时候纹路就聚在眼角,像是秋日湖面上的涟漪。
她鬓角也添了几根白发,被秋风一吹就轻轻地扬起来。
“你头上沾了片叶子。”他说。
“哪边?”
他伸手从她发间拈下一小片碎叶,手指在她鬓角停了一下,把那几根白发往耳后别了别。
她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的手从她鬓角边收回去。
然后空中忽然飘起了雪。
雪粒从天上零零散散地落下来,落在她的睫毛上,落在他的肩膀上。
路边的柿子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杈上挂着几个没摘完的柿子,被薄雪覆了一层白。
远处的山褪光了颜色,只剩下一片苍青。
她和他并肩骑在马背上,走得很慢。
马鞍上积了薄薄一层雪,她的头发和眉毛上也沾了雪,衬得她的脸格外白。
她的衣裳现在是月白色的,领口镶了一圈兔毛,被雪打湿了,软塌塌地贴在脖子上。
他给她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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