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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从午后开始传开的。梧溪镇就这么大,一点风吹草动顺着土路就能传遍两头。
“听说了吗?张大户家那姑娘病得更重了,前儿还能喂两口粥,这两日连人都认不清了,请了州府的大夫来,都摇着头走。”
“不单是姑娘病重,我听张家旁支的媳妇说,族里三老太爷今日都上门了。说是为了过继的事!张员外守着偌大家业,膝下就一个闺女,族里念叨多少年了,说宗祧香火不能断,家产总不能将来都随闺女带去外姓人家。先前张员外一直压着不肯松口,如今姑娘眼看着不行了,族里可不就趁机旧事重提嘛。”
“倒也是这个理,总得有儿子才行,不然百年后连个摔盆打幡的都没有,家产也留不住。”
这话顺着风飘到了粮行里。刘大郎正扛着粮袋往里走,听见掌柜的和东家唠起这事,手不由得一抖,他往前一凑:“掌柜的,你方才说张家……张家要过继儿子?他女儿快病死了?”
“干你的活去!”掌柜的瞪了他一眼,“张大户家的事是你能打听的!”
刘大郎赔了个笑,一边往里走,一边竖起耳朵听着他们的谈话。
他只觉着脑子里嗡嗡的响。
他又扛了一趟后,装着肚子疼,跟掌柜的说了一声,就往云岭村跑。
秋日的土路被踩得尘土飞扬,他跑得急,胸口剧烈起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坏了,二弟的事要出大岔子!
冲进家门的时候,刘父正坐在屋檐下编竹筐,三妹蹲在旁边择菜。
刘大郎喘着粗气,话都说不连贯:“爹……三妹……不好了!镇上、镇上都传开了,张家姑娘病重,张家族里要过继侄子过去继承香火!都不是头一回提了,这回趁着姑娘病重,怕是要定下来了!”
“什么?!”刘父手一松,竹篾弹在手上划出一道白印,他也顾不上疼,撑着腰站起来,“怎么会这样?昨儿二郎去打探,不还说姑娘装病装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要过继了?”
三妹也慌了,手里的青菜掉在地上:“那二哥的事怎么办?真要是过继了男丁,张家的家产就没那姑娘的份了,咱们……咱们岂不是白忙活了?”
刘二郎此时也是愣住了。
就在这时,灶房的门帘一掀,刘宋氏拿着瓢走出来,眉头一竖:“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你听谁说的?”
刘大郎喘匀了气,把粮行里听来的话说了一遍。
刘宋氏听完,站在院子里沉吟片刻。
她先是皱着眉,随即慢慢舒展开,指尖在衣角上蹭了蹭。
“都别急。”刘宋氏开始吩咐,“三妹,你在家看着你爹,别让他乱跑。大郎,你跟我去镇上,往张家族人住的那条巷口转转,找人问问,看过继的事到底走到哪一步了,是不是真定了人选。二郎,你去张家宅子附近转转,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
“知道了娘。”刘二郎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算计。他心里也打鼓,但很快便稳住了神。
母子三人出了云岭村,沿着山路往梧溪镇走。一路上刘宋氏走在最前头,步子又急又重,踩得碎石乱滚。刘大郎闷声跟在后头,偶尔抬头看看他娘的背影,又低下头去。
刘二郎走在最后面,一路上一言不发,眉心拧成了疙瘩。
此时天上的云越积越厚,灰蒙蒙的像浸了水的棉絮,压得人胸口发闷。
风卷着枯叶打旋,带着深秋的寒意,吹得人脖颈发凉。刘二郎走得快,抄小路绕到张家附近,躲在一棵老树后头,探头往宅门方向瞧。
张家门口的石狮子静静蹲着,偶尔有仆役提着药包从侧门进出,脚步匆匆,神色凝重。
没过多久,一辆青布马车停在门口,车上下来个穿锦袍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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