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许悠悠了。
他只是许悠悠,一个名字里藏着被篡改的忧愁,却在努力学着“悠然”活下去的少年。至于那些眼泪和执念,都锁进了铁盒子里,连同那段兵荒马乱的青春,一起埋葬在时光深处。
又是一次下雨天,雨依旧那么大,许悠悠也像曾经那样抱着那把断了骨的蓝白格子伞,在雨里走得很慢。雨水顺着伞面的破洞渗进来,打湿了他校服的衣襟,也打湿了揣在口袋里的旧手机——屏幕还亮着,“99%”的进度条像一颗不肯熄灭的火星,在雨幕的昏暗里,映着他泛红的眼。
推开家门时,玄关处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小灯,父亲许永明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头也没抬,只淡淡瞥了他一眼:“淋成这样,别把地板踩脏了。”
许悠悠的脚步顿住,抱着破伞的手臂收得更紧。他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裤脚,水珠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心里像被雨水泡过一样,又冷又沉。他没说话,默默换了鞋,把破伞靠在墙角,才轻手轻脚地往房间走。
“等等。”许永明突然开口,放下报纸的动作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我整理书房,翻出个没用的本子,你看看要不要,不要我就扔了。”
许悠悠回头,看见父亲从茶几底下拿出一个泛黄的牛皮本子,封面“许氏新生儿命名记录”几个字,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走过去,刚要伸手接,许永明却直接把本子扔在他怀里,语气里满是疏离:“当年给你取名,我本想叫‘许忧忧’,忧愁的‘忧’——那时候的心境,跟这字倒配。”
许悠悠抱着本子,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抬起头,想问“为什么”,却看见父亲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你妈非要闹,说叫这个名字不吉利,还拿死威胁我。我烦透了,就改成‘许悠悠’,随便应付罢了。”
“应付……”许悠悠的声音很轻,像被雨水泡过的棉花,“那我呢?我也是被应付的吗?”
许永明皱了皱眉,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不然你以为?当初要不是你妈坚持,我根本不想有你这个孩子。这些年我没对你怎么样,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进许悠悠的心脏。他看着父亲冷漠的脸,想起顾怆在雨里说的“你这种人根本配不上任何人的喜欢”,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连亲生父亲都不喜欢他,又凭什么指望顾怆会多看他一眼?
他没再说话,抱着本子转身往房间走。关门的瞬间,他听见父亲重新拿起报纸的声音,还有一句模糊的“越大越不懂事”,那些声音像细小的玻璃碴,扎进他的耳朵里,让他疼得喘不过气。
回到房间,许悠悠把牛皮本子扔在书桌一角,然后摸出那个磨掉漆的旧手机——屏幕上“99%”的进度条还亮着,“放弃任务”的按钮就在下方,红色的字体刺眼又醒目。他的拇指轻轻碰了碰按钮边缘,却在即将按下的瞬间,猛地收回了手。
他不能放弃。如果连这份攻略里的“喜欢”都放弃了,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翻出那个铁盒子,把顾怆的半块橡皮、那张被踩脏的信纸放进去,又犹豫了一下,把父亲扔给他的取名册也塞了进去。合上盒盖时,他仿佛听见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许悠悠,再撑一会儿,说不定就有希望了。
接下来的日子,许悠悠还是会在课间趴在走廊的栏杆上,偷偷往顾怆的教室望。只是他不再跟着顾怆回家,也不再刻意制造偶遇,只是远远地看着——看着顾怆和白裙子女孩一起去小卖部,看着他们在体育课上并排坐着,看着顾怆把女孩送的钢笔别在衬衫口袋里。
有一次,他在图书馆遇到顾怆。顾怆正趴在桌子上写作业,女孩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看书。许悠悠抱着书,在他们不远处的位置坐下,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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