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这的房子旧了些,这都是百年老店,这地方叫绣坊,也是绫罗城五大坊之一,这里的店铺都是做绣工的,绫罗城的刺绣特别出名。」
张来福道:「咱们住在绣坊?」
黄招财摇头:「不住这,绣坊这个地方,住的都是绣娘,咱两个老爷们住在这,容易让人说是非。」
两人沿着河边一直走,走了一个多钟头,四月天气,有点闷热,张来福擦擦额头上的汗水:「招财兄,要不咱们叫辆车吧?」
「不急,不急,就快到了,绣坊在锦坊上游,锦坊下游还有染坊,染坊那地方味儿大,呛人,咱们也不在那住。
染坊对面是丝坊,那地方主要是做生丝生意的,人多,事多,麻烦多,咱们也不住那地方。」
张来福道:「那到底住哪?」
「别急呀,马上到了!」
两人又走了十来分钟,街边店铺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民宅。
这些民宅普遍不高,也不大,河边潮气重,砖墙上都生了不少苔藓,有的白灰脱落了,露出来的青砖挂着水珠,滑腻腻的。
张来福沉着脸,看着黄招财:「就住这地方?」
黄招财道:「这地方好啊!这地方叫乐子坊,也是绫罗城五大坊之一。」
「为什麽叫乐子坊?」
「因为这乐子多呀,这里住着不少艺人、文人、生意人,平时有说有笑,有玩有闹,正经的好地方。」
「这是好地方?」张来福盯着黄招财看了好一会,「这是便宜地方吧?」
「确实是————不贵,」黄招财抿抿嘴唇,「咱先去住的地方看看,看了之後,你肯定喜欢。」
两人进了一条胡同,黄招财道:「这叫锦绣胡同,在绫罗城,叫锦绣的地方都不一般,你看这的房子也不太一样。」
这的房子确实还看得过去,有院子,有围墙,收拾得比较规整。
到了胡同中间,黄招财推开一道房门,里边是一座小院。
这院子挺亮,有一间正房,东西各一间厢房,一间门房,院子里还有水井。
一名中年男子,四十多岁,方脸,短发,八字胡,小眼睛,高鼻梁,脸颊瘦削,棱角突出,穿一袭蓝布长衫,在院子里站着。
黄招财赶紧介绍:「这是咱们房东,邱顺发,邱老板。」
邱顺发没心思跟他们客套:「我不是什麽老板,叫我老邱就行,你们再仔细看看,要是商量妥了,就把这个月租钱交了。」
张来福进了各个屋子看了一圈,看完之後,脸拉得老长。
「这屋子里连家具都没有,怎麽住啊?」
这话邱顺发可不愿意听:「谁说没家具?有床有箱子呀!」
每个屋子各有一张木头床,一张草蓆子,一个木头箱子,这就是家具。
张来福看看黄招财:「兄弟,咱换个地方行不?」
黄招财压低声音道:「就这吧,这地方最合适。」
「咱换个地方吧,那床都没有三尺宽,睡着实在难受。」
「三尺够睡了,出门在外,咱将就一下。」
「这地方太偏僻了,干什麽都不方便。」
「不偏僻,去锦坊也就走一个钟头。」
「天天来回这麽走,实在麻烦————」
「我说你们租是不租?」邱顺发不乐意了,「要租就给房钱,不租拉倒!」
「租!」黄招财掏了八个大洋,给了邱顺发,转脸看了看张来福,「一个月才八个大洋,这是绫罗城,上哪找这样的价钱。」
邱顺发收了钱,跟黄招财签了契书:「我也住这条胡同,有事儿知会一声,能在杂坊租到这麽好的房子,你们偷着乐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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