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从第十八道——」
翟明堂把张来福带到了拔丝模子近前:「阿福,你刚说那老头是从第几道模子里出来的?」
「第十八道模子。」
「你仔细数一数,模子上一共有多少窟窿?」
张来福数了一遍:「十二个!」
翟明堂笑了:「说的是呀,模子上一共就十二个窟窿,怎麽能有十八道模子呢?」
是呀,怎麽会有十八道模子?
不对呀,我拔了一个晚上了,从第十三道模子拔到第十八道模子,我记得清清楚楚。
怎麽只剩下了十二个窟窿?
而且十道、十一道、十二道模子还是锁起来的。
这是出什麽状况了?这模子怎麽变了?
「师父,我刚才真看见了,确实有十八道!」
「所以说你累了,你得歇着了,十二道模子是咱们铁丝行的规矩,万生州的拔丝模子都是十二道,外州确实有三十六道的模子,据说还有四十道的,但咱们不用那东西,咱们用的就是十二道模子。」
张来福指着拔丝模子:「我说的不是外州那种模子,我说的就是眼前这个!
我用你教我的拔丝秘辛练过了,练得可好了,千军万马我都不怕,只要对面不是祖师爷,我谁都不怕。」
张来福总是提起祖师爷,这让翟明堂很不高兴,他们这行和别的行门不一样,他们不轻易提及祖师爷,提多了会惹来灾祸。
「阿福,听师父的话,好好回去歇着,休息两天再来学手艺,保证你学的又快又好。」
「师父,刚才真是十八道!」
「阿福!」翟明堂加重了语气,「你得听师父的话!」
张来福无奈,心事重重地走了。
翟明堂看着张来福的背影,心情十分舒畅。
他可算是走了,终於能睡一个好觉了。
还不止一个好觉,刚才说的清楚,放他两天假,这样算下来,就能睡三个好觉了。
翟明堂往床上一躺,一股懊恼涌上了心头。
要不是因为实在缺钱,真不应该收他那五百大洋,这下惹了多大麻烦。
你说这人傻吧,他学手艺还挺快,你说这人聪明吧,他一天满嘴都是胡话。
还第十八道模子,哪来的十八道模子?他才学了几天手艺,能拔出来一条九道铁丝都算他本事。
这人已经魔怔了,得想个办法尽早让他出师,赶紧打发他出铺子,最好以後再也看不见他。
翟明堂睡了不到十分钟,突然坐了起来。
刚才去作坊的时候,好像踩到了什麽东西,没太留意。
他重新回了作坊,来来回回走了几圈。
咔哒!咔哒!
地上有东西,硌脚。
他点起了油灯,趴在地上看了好一会,什麽都没看到。
他又拿手摸索了一会,用手指肚沾起了一根铁丝。
这是铁丝吗?
这确实铁丝,张来福拔出来的十八道铁丝,扔在了地上,没有带走。
翟明堂用手在铁丝上摸索,越摸索他越害怕。
这铁丝太细了,摸在指肚上,有时候隐约能感觉到,有时候又感觉不到,一分一毫就在指头上和心头上时隐时现。
翟明堂拔了半辈子铁丝,从来没见过这麽细的。
这还是铁丝吗?铁丝能拔成这样吗?银丝怕是也不行吧?
他拿着铁丝来到模具面前,仔细对比了一下。
这根铁丝绝对不是十二道模子拔出来的,十二道模子比这粗得多。
他拿了钥匙,进了另一间小作坊,作坊里放着一个圆形的铁疙瘩,这是他自己专用的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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