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最好走的路,怕是你已经走不得了。」
「为什麽走不得?」
「哎呀!」青衣轻叹一声,舞动起了水袖,绕着张来福转了一圈,脸上满是愁容。
「奴家在这唱戏,却不是唱给活人听的,你听见了奴家的戏文,怕是已经活不成了,可惜,可惜呀!」说话间,青衣很难过地用水袖擦了擦眼泪。
张来福也叹了口气:「那你觉得我该走哪条路呢?」
青衣轻掩朱唇,哀声唱道:「公子莫怕,公子莫哭,公子心中的苦楚,奴家全都知晓。既然走到了这一步,也是命里注定,公子还有什麽未遂的心愿,且跟奴家说,能不能成姑且不论,说出来好歹痛快一些,公子,公子呀......公子你去哪?」
青衣一抬头,发现张来福走了。
不是被吓跑了,张来福从容地转过身,大踏步地走了。
青衣没理解,第一次见到她的人,被吓疯了,吓跑了,吓哭了,这些都在情理之中,这人就这麽走了是什麽意思?
「公子,你往哪里去?」青衣双脚没动,身子直接飘到了张来福面前。
「我另外找个人问路去。」张来福继续往前走,没有多看她一眼。
「你适才不是找奴家问路,为什麽又要另找他人?」
「因为跟你说话费劲。」张来福回答得很直接。
青衣还不服气:「跟我说话怎麽就费劲?」
「我就问了一条路,你半天都说不出来。」张来福加快了脚步,他不想跟着戏子浪费时间。
「你是嫌我说话不爽利?」青衣掩口一笑,「公子既是喜欢爽利,那奴家便爽利一些。」
青衣一躬身,细长的身形咔巴巴作响。
她脊背挺起,肩线外扩,仿佛有东西从她身躯里整个骨架给撑开了,把她从柔弱的女子撑成了魁梧的壮汉。
水袖随风而起,往脸上一抹,青丝、粉黛、细眉、朱唇,像被水冲开的画,一块一块在她脸上散掉,化成一团团油墨,在她脸上扭曲翻转,等到重新定型,娇美的面容变成了一张大花脸。
这张大花脸很有特徵,眉眼处是白的,鼻翼两侧点两撮白鼻翅,脸颊有红、蓝碎花,额头画着佛珠纹。
头上戴着僧箍,嘴边挂着髯口,穿一件黑布短衫,腰间系大宽丝绦,裤腿紮紧,配黑布快靴,胸前挂一串大颗佛珠,手里拿一条水磨禅杖。
这人的面相好眼熟,张来福一时想不起来这是谁。
那大花脸朝着张来福喝一声道:「兀那汉子!黑更半夜,要往何处去?」
这人说话爽快,张来福立刻回应:「要往人世去!」
大花脸一舞禅杖,捋了捋佛珠:「往人世去作甚?莫非要行凶作歹?」
张来福摇摇头:「我是老实本分的人,没有行凶作歹的习惯。」
大花脸把禅杖往地上一戳,喝道:「洒家问你,你是做什麽营生的?」
这个问题还不太好回答,张来福想了一想:「最近一直在拔铁丝。」
「哼哼!」大花脸冷笑一声,「既是拔铁丝的,去取十斤好铁丝来,细细地切做臊子,不要见半点生锈的在上面。」
切作臊子!
张来福知道这人是谁了。
他和这大花脸对视片刻,摇摇头道:「我不切!」
大花脸怒喝一声:「你为何不切?」
「因为洒家是来消遣你的。」张来福一拳打在大花脸的脸上,打完就跑。
这不能怪张来福手狠,跟这人根本说不清楚,说到最後肯定要打起来,还不如咱先打一拳,占了便宜再说。
大花脸在身後紧追,追出了锦绣胡同,一直追到了织水河旁边。
-->>(第2/8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