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滋味,你们没受过苦,没遭过罪。」
「扯淡!」沈程钧喝了口羊汤,「我赶大车的时候遭的罪比你多,有一年我腊月赶车给人送货,顶着大雪走了整整三天。
这条道我没走过,也不会走,整整三天我都没找到宿头。荒山野岭,我挤着牲口睡觉,差点被冻死。
好不容易快要把货送到地方了,结果我遇到了劫道的,我跟人磕头作揖,让人打了个半死,骨头断了好几根好不容易保住了这条命。
结果牲口没了,车子没了,盘缠都让人抢光了,连一口乾粮都没给我留下,我一路要饭往家走。
回到家里还不算完,货丢了,我得赔人家钱,等把货钱还上了,我连饭都吃不上了,要不是当时有人劝着,我都想跳河了。
「9
阎殿臣听到这话,把碗攥紧了,火气上来了:「这个仇你报了没有?」
沈程钧点点头:「报了,後来我当上了标统,带着兵直接把那土匪窝给剿了,那一窝土匪没有一个认识我的,也不知道为什麽我要对他们下手。
我把当初的事情跟他们讲明白了,他们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求我饶他们一命。
当初他们没杀我,我也不杀他们,我把他们东西都抢了,一点没给他们留下,打断了他们的骨头,再把他们撑下山,让他们出去要饭去。」
「好!」阎殿臣舒服了,「这麽办事儿才叫中原大帅嘞,这窝囊气要是咽下去了还能行!
我跟你们说,我成事儿了之後,我也找我东家去了,我先把羊钱赔给他,然後再把他拖出来揍一顿,我得让他知道为什麽挨的打,还得让他知道打得有多疼!」
老沈也觉得痛快,和老阎一起干了一杯。
徐英辉哼了一声:「你们受罪赖不着别人,就赖你们手艺不行,我守家在地的干活挣钱,这身份就和你们不一样,人家请我治病的时候得管我叫声先生,不叫先生,也得叫声郎中。」
阎殿臣把酒碗放下来:「把你给能得嘞!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麽名医嘞!你是个给牲口看病的兽医,人家管你叫什麽郎中?你这身份比我们高在哪了?」
「你别管牲口还是人,那我会治病,就是不一样呗!」徐英辉抱起酒坛子,又给三个人满上了。
沈程钧坐着,徐英辉坐着,阎殿臣在椅子上圪蹴着,三个人连说带笑,一直喝到了深夜。
阎殿臣把剩下的酒菜收拾收拾,准备带到路上吃。
沈程钧见剩下不少东西,又看了看阎殿臣的马车:「老阎,你别收拾了,这车送你了,比你那马车强得多,你好歹也是西帅,要走也走的体面些。」
「我不是什麽西帅,也不在乎什麽体面!」老阎连肉带菜加锅子一起收拾走了,都放在了他的马车上,「有吃有喝,我就觉得够体面了,老沈,老徐,西地是你们的了,你们多保重!」
阎殿臣一抡马鞭子,坐在自己的马车上,唱着小曲往前走:「白羊肚手巾三道道蓝,漫坡坡羊群伴咱个闲。沟里的泉水俺随便的喝,崖畔的酸枣子随便的掂。只当俺山娃娃做了个梦,天亮了梦醒了无挂牵————」
「老阎,你也多保重!」徐英辉站在马车旁边,盯着阎殿臣的背影看了许久。
沈程钧拿起了马鞭子,催了一句:「还等什麽呢?你还舍不得他了?」
「没说舍不得!」徐英辉进了车厢,叹了口气,「我就是觉得,哪天咱俩干起来了,我要是干不过你,是不是也得回去开兽医桩去?」
「你要不想回去开兽医桩,以後就别跟我打。」沈程钧挥了一下马鞭,马车跑得更快了一些。
徐英辉摇摇头:「那可不是我想不打就能不打的,你小子手那麽黑,心那麽贪,迟早还得和我打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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