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来得就是这麽实在。
可实在归实在,对於人间匠神,张来福这一击连挠痒痒都算不上,尹浩廷随手擦了擦眼睛,回手拿个竹弓,射出了一条铁丝,射穿了张来福的伞面,差点射中了张来福的脸。
卖耗子药的每件兵器都带毒,蹭一下,刮一下,都是要命的事。
张来福躲过了铁丝箭,又用伞跳子往尹浩廷脸上打。
尹浩廷用粘鼠板把伞跳子粘了下来,回手往张来福脸上甩了一把油灰。
油灰也是捕鼠工具,这东西看着就是一团泥,实际上是用来堵老鼠洞的。
油灰是软的,平时放在布包里边不见空气,等把它从布包里拿出来,往老鼠洞口一堵,见了空气这东西就变硬了,能严丝合缝地把老鼠洞给堵住。
张来福左手拿着纸伞挡下了油灰,右手拿着灯笼,用一杆亮照在了尹浩廷的脸上。
尹浩廷随手取了个竹筒,往灯笼头上一扣,扣了个严严实实。
张来福想把竹筒甩下来,这竹筒里面有竹弓,紧紧夹在灯笼头上,甩也甩不开,扯也扯不动。
铁盘子忽然出手,把竹筒子给劈开了,一杆亮的灯光又漏了出来。
尹浩廷又拿了个大竹筒,套在了之前的小竹筒上。
他冲着张来福笑了笑:「你接着砍,这竹筒子我有的是。」
「砍就砍!」铁盘子也不含糊,冲上前去接着砍竹筒子,这一砍,咣当一声,就像打了个炸雷似的。
这竹筒子是特制的,筒子里边有特殊的共鸣腔,一旦弄出点动静,就会发出特别大的声音。
这竹筒子可不是尹督军发明的,这是卖耗子药这行人的手艺。
有的人家不愿意买耗子药,怕被小孩和牲口给吃了,铁丝笼价钱有点贵,老鼠夹这东西容易伤了人,这样的人家常买的捕鼠工具就是竹撞筒,又叫闷鬼筒。
主人家把这些筒子往家里一放,就等着这筒子抓耗子。可耗子要是悄无声息进了筒子,这就差点意思。卖耗子药的手艺人,在筒子里加了一个共鸣腔,耗子进到筒子之後,连喊带叫,奋力挣紮,声音大得全家都能听得见,这就等於给这卖耗子药的树了招牌。—
家人听到这动静,心里踏实又解气,下回遇到这卖耗子药的,还买他东西,这样就把回头客给留住了。
尹督军这筒子声音特别大,目的是为了告诉军营里的士兵,迅速过来支援。
和张来福打了这麽多回合,尹督军虽说略占上风,可也担心会发生意外。
尤其是张来福这种出手不合常理的人,在这种人身上最容易出意外,尹督军接连拿出了几十个竹筒子,在张来福身边边打边撞,张来福只觉得炸雷在耳边不停响起,听得心惊胆战。
这麽大动静,会不会真把援兵给招来?
和尹督军交手,张来福本就处在劣势,要是援军进来了,张来福肯定杀不了尹督军,自己想要脱身,都找不到机会。
沈程钧承诺过,他不会让援军进入营房,现在这个局面,张来福必须信得过老沈,千万不能分神。
在竹筒包围之下,张来福一边躲闪,一边念白:「街坊巷陌常能见一位年少郎君,眉目天生婉媚,日日敷粉描红,远远一望,谁不道是深宅里走出来的娇小姐,走近细看,才知竟是堂堂男儿,好生稀奇!」
尹督军在竹筒声中侧耳倾听,听得又急又恼。
急是因为他听不清楚,恼是因为他觉得张来福用错词了:「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说街坊,我是倾国倾城的容颜。」
张来福一扫伞线,忽然问道:「当真倾国倾城吗?」
尹督军冲着张来福一笑:「不信,你自己看呐!」
张来福随着伞线的音律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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