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把拔丝匠存出去了,体魄相当於一个妙局行家,这个体魄不算太好,但也够用。
你现在再存出去一门手艺,把拔丝匠拿回来,最好的情况也就是当个定邦豪杰,要是把评弹存出去了,那就只能做个镇场大能。
手艺一旦换了,谁也不敢说你这会不会出岔子,这麽做到底值不值,你自己得好好琢磨。”张来福早就琢磨好了:“这不光是为了我自己的手艺,这件事太大了,我一个人没法应对。”“有什麽事,你就跟我说呗。”
绫罗城里,莫牵心拿了块手帕,给杨纫秋擦了擦眼泪。
杨纫秋这个纫字不是爹娘给起的,是杨纫秋根据手艺加到自己名字里的。
纫针,就是给针穿线的意思,这是她行门里最常见的手艺。
别人一听纫针,还以为这位是个裁缝,可杨纫秋不是裁缝,她是个订书工。
订书工在三百六十行里属於育字门下一行,这行的营生就是把印好的书装订在一起。
听起来好像挺简单,实际这行人吃功夫。订书工的手艺包括排页、折页、打孔、穿线、上钉、上胶,每一项手艺都是细活,容不得半点差错。
别的不说,就说最简单的折页,印出来的书页必须打个对折才能装订。上百页的书,折出来的书页四角对齐,拿眼睛看,上百张书页看不出偏差,用手摸,整一本书摸不出起伏。光是这门儿功夫,寻常人就做不到。
杨纫秋是这行的造化艺祖,可熬了这麽多年,她一直没能当上祖师爷。
订书工这行的现任祖师爷是上任祖师爷的徒弟,名叫梁理页。论手艺,梁理页不如杨纫秋,可梁理页出身更正,行门里都觉得她当祖师爷更合适,硬把杨纫秋给压下去了。
杨纫秋心里委屈,在别人面前又不敢说。行门里就两个造化艺祖,梁理页对杨纫秋本来就有防备,要是知道杨纫秋有怨言,梁理页肯定会对她下手。
绫罗城出了事,杨纫秋看着贺云喜的面子过来帮忙,也趁机躲开梁理页。
今天他们办了一件大事,把育字门的人都给劝走了,贺老六高兴,请大家喝酒,杨纫秋多喝了几杯,实在忍不住,就把心里的委屈跟莫牵心说了。
别看杨纫秋平时老实巴交,也不爱打扮,可她是个美人。单眼皮圆脸蛋,矮鼻梁、厚嘴唇,皮肤生得白嫩,五官长得标致。
有人不喜欢这样的长相,觉得这样的女子不够妖。
可莫牵心喜欢,一看这样的女子,他就知道这是能一起过日子的人。
“妹子,你别哭了,你哭得我都心疼。你有什麽委屈就跟我说,千万别在心里憋着。”
莫牵心帮着杨纫秋擦眼泪,他替杨纫秋觉得委屈,自己的眼泪也下来了。
杨纫秋抽泣两声,叮嘱了莫牵心一句:“莫大哥,这事我就跟你一个人说,你千万不要传出去,要是被梁理页知道了,她肯定饶不了我。”
“饶不了谁?”莫牵心的火气上来了,“她算什麽东西?你让她来找我,我倒要看看她敢把我怎麽样?她自己多大本事,她自己心里没数吗?不在手艺上下功夫,倒把心思用在整人上了,我最恨的就是这种鸟人!
妹子,你不用怕他,等绫罗城这事完了,我带你去跟她说道说道,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大脾气,我倒要看看她还敢不敢欺负你!”
杨纫秋看着莫牵心,眼睛有些发直。
不光是因为喝醉了酒,这里还有别的缘故。
大家都是江湖人,也都知道江湖人上的规矩,莫牵心只是把话说得仗义些,杨纫秋也不敢说莫牵心这番话就是出自真心。
可自己受了委屈,有个爷们就这麽护着她,杨纫秋觉得心里一阵阵暖和。
“莫大哥,你真好。”杨纫秋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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