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普登觉得周守途不应该提出这麽过分的要求:「周先生,我确实跟你做了一笔生意,可你应该明白生意的概念。
商业的本质是商品之间的交换,我可以给你药方,前提是你杀了张来福。咱们说得再直接一点,你要用一方督军的人头跟我交换药方。你现在空着手来找我索取药方,这算生意麽?你用什麽东西来跟我交换呢?」
「这算定金!」周守途保持着笑容,心里有一团火已经烧了起来,他有些生气,但是还必须保持克制,「凛座大人,我知道我这话说得有点厚脸皮,可我眼下这个状况也顾不上要脸了,咱们做生意,你给我点定金是应该的,我要三张药方,你先给我一张。」
雷普登眉头紧锁:「周先生,你索取定金的行为,让我感觉到自己被冒犯了,我觉得你根本没有诚意做这桩生意。
但出於我们的友谊,我还是想问你一句,如果我把定金支付给了你,你最後没能完成任务,你又该做出什麽样的赔偿?」
周守途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布包,他把布包缓缓打开,雷普登渐渐闻到了一股油腥味。
布包里放着一把刀,虽然尺寸很小,但从形状上来判断,这是一把杀猪刀。
雷普登盯着杀猪刀看了片刻,他努力压抑着自己激动的心情:「这枚手艺精是在哪里找到的?」
周守途很想保持谦卑的态度,但在这个状态下,他没有太多耐心:「凛座大人,明知故问就没意思了,你看看这枚手艺精的成色,就应该知道它的来历。」
雷普登还是确认了一遍:「这枚手艺精是不是从绫罗城来的?」
周守途点点头:「它走对了路,来到了我手里,绫罗城那边死了那麽多人,都是为了它,这麽好的东西你不想要吗?如果我没能杀了张来福,这枚手艺精就赔归你了。」
雷普登抿了抿嘴唇,他喉结颤动,正在吞唾沫。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平日里斯文沉稳的雷普登凛座,眼神之中带着满满的贪婪和激动,「周先生,我一直很相信咱们之间的友谊,但是如果你只是把东西给我看一眼,就向我索要定金的话,我还是觉得————」
雷普登很贪,这点周守途很清楚。
周守途把布包推给了雷普登:「这枚手艺精暂时放在你这里保管,你把药方给我,等我恢复了之後,再去杀张来福。
到时我拿人头来换剩下两张药方和这枚手艺精,如果我杀不了张来福,这枚手艺精就归你,生意做到这一步,这份诚意应该够了吧?」
「够了,够了!」雷普登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看着屠户祖师的手艺精,向斯伦神祷告了三次,随即起身,走向了书房。
站在书房里,他再次诵念祷告词,内容和之前不太一样。
周守途和斯伦社打了这麽多交道,多少能听懂一点他们的语言,之前的祷告词应该是向斯伦神忏悔,而这次的祷告词是向斯伦神借力。
祷告结束後,书架上的书掉落了一本。
雷普登把书捡了起来,他没有看书的内容,只是迅速翻页。
翻到七十六页时,他停了下来。
七十六页和别的书页不太一样,这里的文字更密集一些。
雷普登很快在书页里找出了多出来的文字,把这些文字汇集在一起,形成了一张药方,交给了周守途。
周守途不明白雷普登为什麽要费这麽大周摺:「凛座大人,这张药方你不是第一次用了,你应该早就背下来了,你直接写下来给我就行,何必弄得这麽麻烦?」
「虔诚,要对神明虔诚。」雷普登把屠户祖师的手艺精收进了怀里。
这事儿肯定和虔诚无关,周守途担心雷普登耍了手段,他拿着药方,来来回回看了两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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