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里游泳,不是淤泥,也不是泥浆,就是一片泥土。
他不知道该怎麽形容眼前的这片泥土,唯一合适的形容词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稀疏。
这片泥土非常的稀疏,泥土之中有大量的缝隙,让他可以在其中穿梭。
可无论再怎麽稀疏的泥土,张来福都找不到可以呼吸的空间,他口鼻里全是泥沙,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室息了。
手里的铁丝在帮着张来福寻找出路,她们不断向上窜,终於帮张来福找了个抓手。
张来福拽着铁丝从泥土中爬了上来,坐在地上咳嗽了许久,才缓过这口气来。
他站起身子,四下看了看,此刻的他正站在一个煤堆上面,这个煤堆很大,大得像个小山。
这是一个煤场,离着沧瀚江不是太远。
张来福就是从这个巨大煤堆里钻出来的,谁能想到这个煤堆居然是一个诡异工厂的出口。
那个诡异工厂是什麽来历?是巫术制造出来的特殊空间麽?
黑罗盘的本事很大,以後得找个机会和黑罗盘好好聊聊。
罗盘那麽圆,应该是个姑娘,有些事儿是可以商量的。
张来福走下了煤堆,跳出了围墙,贴着墙根走了小半圈,才知道这是什麽地方。
这是百滘港的南滩码头,专门接卸沧瀚江上的煤船。
南滩码头离海晏大道有多远?
张来福看过百滘港的地图,他估算了一下距离,甩开腿开始狂奔。
这个距离不近,差不多要跑小半个城市,要是跑慢了,时间就来不及了。
张来福毁了斯伦社的法阵,他知道斯伦社现在有多恨他。
过不了多久,霜寂主就会知道这件事,他甚至有可能亲自出手追杀张来福。
这种情况下,按理说张来福应该立刻出城,可他必须先回洋房一趟。
不容易和撒火松都在洋房里,张来福不可能把他们两个扔下。
这一路跑得辛苦,一来距离远,二来路不熟,而且今晚天气非常热,等跑回洋房门口,张来福感觉自己都出了幻觉,差点跑到隔壁房东家的院子里去。
房子哪去了,怎麽找不着了?
张来福在街边走了好几圈,终於找到了自己的房子,等进了院子,张来福先跟撒火松说了一声:「跟这棵柳树道个别,咱们该走了。
撒火松看着柳树,还真有点舍不得,松脂下的笑脸似乎要流泪,但嘴角还是努力向上翘着。
张来福进了屋里,让不容易赶紧帮忙收拾东西,准备动身离开百滘港。
他刚搬过来两天,也没什麽东西要收拾,之前买了些锅碗瓢盆、床单被褥,也不算什麽值钱东西,张来福把东西卷成一卷,全都塞到了水车子里。
全都收拾妥当,张来福带着不容易刚出了房门,却见房东於桂娥掐着腰,堵在了门口:「这是要去哪里啊?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的吗。」
张来福赶紧打了个招呼:「我要走了,後会有期。」
於桂娥拦住了张来福:「你这个时候要去哪里啊?」
张来福不耐烦道:「我去哪关你什麽事?我又没欠你的房租,我给了一个月的房钱,一个月的押金,现在我都不要了,你可以租给别人了,赶紧偷着乐去吧!」
於桂娥还是不放张来福走:「你该不是要出城吧?现在可出不去了。」
张来福一怔:「你怎麽知道我要出城,你怎麽知道出不去了?」
於桂娥两手叉在胸前,呵呵一笑:「现在是几月天呐?」
张来福觉得这有什麽好问的:「六月天呀!」
「热不热呀?」
「你这话问的,六月天他能不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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