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径直离开。
李标在毕自严方才的位置坐下,目光扫过棋盘。
端详片刻发现,毕自严的白子看似散落,实若按此路数,再有两步,钱龙锡的黑棋便要陷入困境。
“阁老?”
李标见钱龙锡望着棋局,面露沉吟之色,不由出声打断。
钱龙锡这才恍然回神,将捏了许久的黑子扔回棋筒:
“南京那边,情形如何了?”
李标泛起愁容,摇头叹道:
“还是之前那般,暗流汹涌,物议沸腾。”
钱龙锡冷哼一声:
“贪得无厌!”
李标思忖道:
“郑三俊与钱士升,绝非有意纵容。”
“只怕是……当真弹压不住南直隶那帮官员。”
“至于那些盟友,如今也成尾大不掉之势。”
钱龙锡当然明白,李标口中的“盟友”,指的是多年与京城东林党人互通声气、输送利益的江南士绅、豪商巨贾、地方大族。
几个月前,内阁钦差带着首批种窍丸,南下安抚重要官员,局势尚在掌控之中。
直到随机颁赐种窍丸的名单公布。
富甲天下、文风鼎盛的南直隶,所获名额竟只区区数百人,远低于其他省份。
自诩翘楚辈出的江南士绅,只觉遭受了莫大的不公与轻视。
一时间,江南之地,轩然大波骤起。
“——随机名单,乃皇后主持下内阁依次抽选。”
钱龙锡揉了揉眉心:
“你可有去信言明,我等无法更改?”
“说了多次。”
李标烦躁道:
“奈何南京六部,如今只会推诿搪塞,口口声声近来政务迟滞,将本该留都处置的寻常庶务,悉数奏报进京,塞满通政司!”
“市井无赖斗殴、邻家耕牛践踏青苗也就罢了,今早竟有一份奏报,说秦淮河畔疑似发生‘毛驴吃人’的命案。”
“简直荒唐透顶!”
钱龙锡面色阴沉。
他岂能不知,这是南京方面施加压力的手段?
用海量应由地方处理的公务疲敝京师,制造行政停滞的假象,同时鼓动南直隶的舆论,内外交攻,迫使朝廷让步。
“唉……”
钱龙锡长叹一声:
“多事之秋啊。”
李标凑近些道:
“不如,我等联名请示皇后?”
“请娘娘圣裁,额外勾调一些种窍丸名额予南直隶。”
“哪怕只五十、一百,暂平物议也好。”
钱龙锡立刻摇头,神色凝重:
“今日,莫要去扰娘娘清静。”
李标不解:
“这是为何?”
钱龙锡沉默片刻:
“前国丈周奎,其尸骸残躯,昨日被人于良乡县外发现。”
李标惊愕:
“竟有此事?”
钱龙锡叹了口气:
“死了数月,尸身被野兽啃噬殆尽,只剩下白骨森森。若非遗物中搜出‘奉天诰命’腰牌,根本无从验明身份。”
“娘娘如今……”
李标话未问完,只见文震孟领着另一人出现。
钱龙锡与李标恢复威严持重的阁臣模样,目光投向进来之人,发现竟是黄宗羲。
两人不由地对视一眼,眼中神色复杂——
他们对此人印象颇深。
早前会审阉党逆案,黄宗羲当众痛殴阉党官员,那股嫉恶如仇的刚烈劲儿,让众正盈朝的他们颇有好感。
后来细查其科卷,发现多有“天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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