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毁寺庙,他们这些凡僧只能无助诵经……
“‘有僧皆是佛,无客不东坡’已为过去。”
圆信见师兄神色动摇,语重心长道:
“有僧,才有佛。”
有僧才有佛……
圆悟身躯踉跄,扶着宫墙站稳。
是啊,若连僧人都没有了,寺庙成了废墟,经卷化作了飞灰……
世间再无诵经声,再无礼拜人。
“佛,还能在哪里?”
圆悟彻底沉默了。
面上浮现深沉、痛苦、茫然交错的神色。
最终,他越过师弟,依旧朝永寿宫内走去。
无力感涌上圆信心头:
“我已言尽,师兄仍执意送死幺?”
谁知,圆悟停下脚步,侧过半张脸,平静道:
“贫僧是去问陛下,释尊何时何地显迹。我等也好除障迎真,不至错失佛缘。”
心头巨石轰然落地,圆信连忙快步跟上:
“正当如此……我随师兄同去!”
两人转进殿门,侍卫并未阻拦。
曹化淳静候已久。
不等圆悟、圆信开口,曹化淳便笑道:
“陛下口谕,若二位大师去而复返,请移步钦安殿相见。”
圆悟与圆信对视一眼,默然跟在曹化淳身后,离开永寿宫,转向紫禁城北部。
自崇祯二年末,清青子行谋逆之事后,钦安殿道士大多被逐。
如今留守的寥寥数人,与其说是护持此地的修士,不如说是负责洒扫庭除、看守香火的杂役,连个正式道职也无。
一个个垂首躬身,侍立四周,大气都不敢喘。
殿内光线晦暗,唯有几缕夕阳余晖透过高窗,照亮微尘。
崇祯立在殿宇中央。
面前虚空,悬浮一件奇异物事。
其形为一块活字印刷所用的板牍,貌似寻常竹质,长约一尺六寸,宽约八寸,板上排有上千个漆黑如墨的活字方块。
那黑色并非漆料,更象是竹材被天火灼烧后形成的焦炭之色。
其上镌刻的字体似是而非,介于甲骨文的朴拙与小篆的规整之间。
圆悟与圆信远远瞥了一眼,便立足不稳,脑海翻腾欲裂。
二人骇然,连忙深深低头行礼。
“阿弥陀佛……贫僧谢陛下隆恩,愿为此界释修开辟道途。”
圆悟强压惊悸,艰难道:
“去而复返,只为请教仙帝,释尊于何时何地显迹?”
崇祯目光停留在活字印刷板上,对他们的到来毫不意外。
“候两刻钟。”
说完便双眸微阖。
圆悟与圆信不敢有丝毫异议,恭立一旁,捻动掌中佛珠,借此平复依旧激荡的心神。
两刻钟将将结束。
紧接着,殿门外传来内侍的通传:
“福王殿下到——”
“宣。”
很快,一名身着亲王蟒袍,体态极为肥胖的中年男子,有些费力地迈过钦安殿的门槛。
此人正是万历皇帝最宠爱的儿子,当今圣上的叔父——
福王朱常洵。
进殿后,朱常洵目光扫过圆悟、圆信。
见是两位僧人,立刻趋步依照明代藩王见天子的礼仪,行叩拜大礼,姿态摆得极其谦卑恭敬:
“臣朱常洵,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按大明祖制,藩王无诏不得擅离封地,更不得随意进京。
此次突然被密诏召入宫中,朱常洵着实忐忑不安。
面对这位以雷霆手段铲除阉党、又得窥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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