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传承者，从头至尾阅览完毕，承载真意便会融入念头，自此不可言传，只可意会」。」
「故侯方域能将【千山雪寂】熟记，却绝无可能诉诸笔墨，传授他人。」
阮大总结道：「只因撰写法门，至少需要练气修为。」
高起潜听得怔怔出神，脑中不由浮现出二十年前，皇极殿传法的情景。
当时，陛下拿出的或许便是蕴含真意的传承玉简吧？
只是没想到，竟有这般神奇的关窍。
高起潜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好吧，便当侯方域是未来的释尊。可你们对他步步紧逼，灭其满门，污其声名，令他颠沛流离————又是为何？」
释尊降世，不该是祥瑞频现、万众景仰吗？
「何须如此酷烈？」
「高公公有所不知。」
钱谦益声音低沉下去，像在揭示天大的秘密：「据伍守阳道长，以及圆悟、圆信两位大师，闭关多年，参详陛下赐下【释】道典籍，推断」
「欲使释尊於绝灵之地显化，其承载之凡胎，须历七重因果劫。」
七重因果劫？
那是什麽？
张之极率先道：「第一劫，背弃之因，孤绝之果，谓亲缘劫」。」
「必先令侯方域至亲误解、背弃，或为他而死，使其饱尝爱别离」、怨憎会」之苦。」
「旨在斩断尘缘牵挂，令其明了世间情缘皆如梦幻泡影，唯余独自身，面向苍茫大道。」
马士英接着道：「第二劫，蒙冤之因，污名之果，谓之公义劫」。」
「令他蒙受不白之冤，为天下所指，千夫所唾。」
「身负举世污名，沉沦至底，方能看透世俗道德、律法、公义之无常，对众生的偏执愚妄，生出超脱。」
阮大铖接口：「第三劫，救赎之因，徒劳之果，谓之「慈悲劫」。」
「令他竭尽全力，拼死拯救珍视之人，在功成一刻，目睹希望崩碎。」
「从而领悟，执着於拯救一人，是为小慈悲；唯有放下小我，方能孕育普渡众生之大慈悲。」
钱士升深邃道：「第四劫，坚守之因，崩毁之果，谓之「信念劫」。」
「需令侯朝宗毕生坚信，在其面前崩塌粉碎。」
「或亲眼目睹坚守化为谬误，或发觉最为信赖的师长、挚友，乃至信念本身，是大业的组成。」
「超越狭隘的是非对错，窥见缘起性空、诸法无常。」
顾锡畴长叹道：「第五劫，抗争之因，循环之果，谓之「宿命劫」。」
「令他穷尽智慧、用尽力量，步步破局，挣脱罗网。」
「努力皆成徒劳。」
「如此，孕育超越轮回的觉悟。」
钱谦益再道：「第六劫，舍身之因，虚无之果，谓之无我劫」。」
「经历以上诸般磨难，予他以牺牲自我为代价，换取拯救苍生的契机。」
「舍身之後，让其发现，自己的一切姓名、事迹、存在过的痕迹皆被彻底抹去，世间运转如常。」
「专破我执，了悟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之真谛。」
钱士升视线停在高起潜惊愕的脸上：「第七劫，圆满之因，新生之果，谓之「诞生劫」。」
「六重因果逐一历尽，宿世业报清偿殆尽，佛性如莲子在淤泥中孕育至纯熟圆满。」
「释尊，将从受尽至苦、涤尽污浊的凡胎中，涅盘而生。」
高起潜听得背脊发凉。
迎接释尊降世？」
分明是熬炼！
高起潜面色变幻，半晌未语。
钱谦益复又开口：「高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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