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象升,都看清了重点。
对韩而言,这是真正的生死一线。
【坎水】锁住生机,却非永生。
一旦金陵雨停、【坎水】意象散去,韩便会彻底毙命。
除非在雨停之前,能获得足够的命数与【坎水】共鸣,晋入练气。
肉身重塑,生机重燃,方可真正活下来。
对卢象升来说,这同样是千载难逢的契机。
【坎水】真意不独属於韩一人。
此外,韩为侯方域师父,卢象升亦为朱慈烺、朱慈恒、朱慈绍师父,同样有望分得命数。
若韩成功突破,便意味【智】道於此界补全。
若卢象升破关,【体】道随之诞生。
在崇祯的大局上,这两人是极有希望补全道途的人才。
再加上远在亚马逊雨林、已至胎息九层的黄宗羲人若成,【阵道】也将现世。
如此,金陵雨停之际,算上【信】道、【释】道,可能有五条道途同时诞生,一举将【天道】
孕育进度大幅推进。
当然,只是可能。
崇祯掌握紫府级灵识,身怀前世诸多灵器灵宝。
但即便是他,也无法断言哪些道途一定会在明日显化。
天道衍变,道途孕育,涉及亿万生灵念头、因果纠缠、法则共鸣。
变数太多。
他只能做大致推演。
这也是他必须亲身落入南直隶的最後一重原因在尽可能不触动天意的前提下,以间接隐秘的方式,对有利於己的道途施加影响、催生更多道途诞生。
在恰当的时机,以恰当的方式,轻推一把已至临界的修士。
让他们在道途的岔路口,走向自己期望的方向。
稍有差池,便可能被天意察觉,引发不可预料的连锁反应,导致整个孕育进程失控————
崇祯向前跨出一步。
在「归藏」状态中,轻微调整了自身与现实的夹角。
眼前景象如水波荡漾,旋即定格。
他已不在秦淮河上。
而是置身於一处阴冷、潮湿、散发淡淡霉味的地下空间。
旧侯府,地窖。
这里已被改造为一排排简陋却坚固的牢房。
石壁上插着火把,火光将扭曲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空气中混杂铁锈、血渍和久未清洗的躯体散发的酸腐气息。
周延儒被囚於此。
这名礼部尚书、山东巡抚、胎息八层的大修士,此刻处境凄惨。
他双臂反剪,被碗口粗的铁链牢牢捆缚在背後的石柱上,双腿同样被铁链缠绕固定,整个人呈「大」字形悬贴柱身。
眼睛被厚厚的黑布蒙住,口中塞着防止咬舌的铁球,连脖颈都被特制的箍锁死,确保他无法以任何方式调动灵力、施展法术。
崇祯感到,在这具看似狼狈不堪的躯体内,灵力正以一种反常的速度奔流涌动。
铁链、黑布、铁球、铁箍,能限制他的行动,却无法禁经脉中灵力自发的运转。
周延儒的修为,已至胎息八层巅峰。
只要外界限制解除,他极可能瞬间冲破关隘,直入胎息九层。
崇祯很清楚其中缘由。
周延儒,被他以【奴】道契约绑定。
主奴相连,气运相系。
作为「主人」的崇祯,修为已至练气巅峰,距离筑基仅半步之遥。
这份境界的「余荫」,会自然而然地反馈到「奴才」周延儒身上,推动他的修为水涨船高。
更何况,周延儒虽然资质不高,但在山东多年战,频繁斗法磨砺出的道行却是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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