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夜风微微飘动,却未发出丝毫声响。
成基命拱手道:「首辅。老夫在馆修史,忙至此刻,欲回府歇息。」
他注意到,在孙承宗身後,影影绰绰,肃立约二十名身着京营服色的官修,以及两名绯袍官员——
一位是刑部侍郎,另一位是大理寺少卿。
阵容齐整,意味分明。
成基命愣了一愣,什麽都明白了。
於是,他放下拱着的手,挺直脊背:「首辅————要将老夫问罪?」
老人望向宫城:「可是娘娘的意思?」
孙承宗摇头。
成基命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眉头皱起:「既非娘娘旨意,首辅何来权力,摆出这般阵仗?」
孙承宗向前迈出。
宫灯将他的面色照得格外严肃。
「成基命,你与李标欺瞒内阁,与金陵众多官员私通款曲,参与预言之局。」
「酿成金陵滔天杀戮,死伤百姓数以万计。」
「更有早降子」等邪术摧残民生,祸乱纲常————」
「罪孽深重,罄竹难书。」
成基命脸色微白,却未慌乱:「老夫所为,是为推行陛下【衍民育真】之国策,加速道途诞生!一片赤心,皆为仙朝大业!」
「你不是为了陛下。」
孙承宗正色道:「成大人,你只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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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直白地戳破心迹,成基命脸颊肌肉抽动一下,随即抬高声音:「老夫有无罪责,该由陛下圣裁————首辅率众拦截,莫非要越俎代庖?」
孙承宗待他话音落下,才缓缓道:「我为首辅,总理机务。此地亦有刑部、大理寺官员在场,依律而行。以你之罪名,证据确凿,足可立时下狱候审。」
成基命似乎看穿了什麽:「不————你不是不能等。你是担心陛下出关之後,圣裁老夫所为,於仙朝演化有所贡献。」
「所以你才要抢在陛下出关之前,把老夫拿下。」
「对不对,首辅?」
孙承宗沉默片刻。
「成基命,我与尔等共事多年,太了解你们了。」
「你,温体仁,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
「所想无非是陛下若真认为行事不当,早有无数机会降下惩戒。」
「故将陛下的沉默视为纵容,背地里勾连串联。」
孙承宗逼近一步:「可你有没有想过——陛下的这份默许,是平等给予所有人的。」
「包括老夫。」
成基命瞳孔急剧收缩。
孙承宗注视着他瞬间剧变的神色:「你,还有何话可说?」
成基命哑然。
逃跑?
以他风烛残年、堪堪胎息三层的微末修为,莫说孙承宗这胎息七层,便是二十名京营官修中任意一人,也足以将他制伏。
罢了————
终究是棋差一着。
成基命脸上血色褪去。
抬起枯枝般的手,伸向头上象徵身份的官帽这通常是官员认罪伏法的前奏。
然而。
「轰————」
一声极其低立的闷响传来。
接着,宫前广场地面始震动。
「地动了?」
「怎麽回事!」
人们面露惊疑,四下张敬。
孙承宗亦是眉头紧锁,凝神感应震动的来源。
未等他们弄清原委—
天,亮了。
并非东方破晓、旭日初升那种逐渐浸润的天光。
而是毫无过渡的、世然降临的仕。
宫前广场,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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