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是破罐破摔的决绝:「父皇若不信,现在便可下旨,将儿臣削爵废为庶人,如同当年处置大哥外祖一般!」
崇祯微微偏头,目光掠过犹自伏地不敢抬头的朱慈烺,和泪眼朦胧的朱嫩宁,落在朱慈绍身上。
「你,对朕有怨?」
朱慈炤闷声道:「儿臣不敢。」
崇祯缓缓踱步,直至走到朱慈绍面前咫尺才停下。
「你未曾见过周奎,与他非亲非故,自不会因他怨朕。」
「你怨的,是朕先前于朝会上,为你指婚。」
朱慈炤沉默了片刻。
跪姿之下,大腿的肌肉线条明显绷紧,又缓缓鬆弛。
「好叫父皇知晓——
朱慈绍再次抬起头,遗传自田贵妃的桃花眼中,没有了惯常的轻浮,只剩坦然的叛逆:「几臣生性不羁,厌憎拘束,从不愿为婚事所绊。母后、母妃深知,故从未逼迫儿臣议亲。至于宫中那些侍妾————儿臣早就想遣散了。」
崇祯语气无波无澜:「朕已明诏,修士必须娶妻正室,绵延子嗣。」
「儿臣已经生养了不少子女!」
朱慈炤道:「您今日上午,还因此赏赐过儿臣!日后儿臣可以生养更多,百个、二百个也无妨!总之,儿臣并非抗拒父皇国策,只是不愿被姻缘束缚,有何不可?
「这便是朕要与你分说的。」
崇祯平静道:「子女,既是你血脉的延续,也是于此界种下的因果。」
「他们如今虽幼,终将长成独立之人,会有各自的际遇、抉择,恩怨牵绊。」
「你的血脉,朕的血缘,通过他们,必与此界众生绑定。」
「姻缘,为万千因果线中,最不足道的一缕。」
朱慈绍嘴唇微张,想辩驳,又找不到言辞。
「你以为,避开世俗拘束,便可逍遥自在,磨练道心。
崇祯道:「谬矣。」
「身处万千拘束、重重罗网之中,被俗务缠身,被亲缘牵绊,被责任压顶————依旧能持守本心,明晰己道,不为外物所移,不为尘劳所困,方可谓心如赤子」。」
朱慈炤的桃花眼骤然睁大。
心神震动,忘了身处何地,忘了言语。
一旁始终凝神倾听的朱慈烺,捕捉到父皇话语中并无问罪降罚之意,觑着时机,轻声唤道:「三弟————」
朱慈炤惊醒。
叛逆退去,再次俯身:「儿臣————谢父皇点拨。是儿臣愚钝。」
崇祯澹澹道:「都起来吧。」
朱慈烺与朱嫩宁暗暗鬆了口气,依言起身。
朱慈绍也默默站起,额角红痕颇为醒目。
「朕问你们可欲称帝,并非要效彷唐玄宗一日杀三子。」
言罢,崇祯拂了拂月白道袍,于蒲团盘膝坐下。
朱慈烺、朱慈绍与朱宁,交换複杂难言的眼神。
「抬头。」
崇祯的声音再度响起。
三人依言仰首。
视线抬升的刹那,景象骤变。
永寿宫幽深的殿宇、低垂的帷幔,查然无迹。
彷佛经历了一次无觉的挪移。
待眼前景物重新凝聚,竟已身处一座规制方正、陈设古朴的殿阁之中。
光线晦暗,唯几缕夕照透过高窗,投下光影。
愣怔片刻,凭着记忆中对紫禁城布局的熟悉,三人才恍然认出此地是宫中祭祀真武大帝、供奉大明曆代帝后神位的钦安殿。
无暇细览,他们的目光甫一聚焦,便被列祖列宗神主牌位牢牢攫住,再也无法移开。
并非寻常的香菸缭绕。
而是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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