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径直穿透厚重无比的树冠。
没有剧毒。
没有绞杀。
没有生命流逝。
没有遇到任何实质性的阻挡。
树冠轻而易举地被洞穿,化作青碧色的碎片,在夜风中飘散。
朱慈绍保持冲锋姿态登顶。
眼前哪裡有半分朱嫩宁的影子?
朱慈炤咬牙切齿。
可夜色茫茫,街道纵横,那抹青色灵光早已不知遁入哪条巷陌。
「————竟敢骗我!」
朱慈炤烦躁地抬起头,不经意间地望向皇城。
紫禁城重重殿宇沉静如海。
浮于半空的【信垤】,散发清冷如月的澹澹辉光,静谧俯瞰尘世的喧嚣纷扰。
朱慈绍躁动的心绪平复下来。
他不再纠结郑成功,也不再去想逃远的朱嫩宁。
如同收敛羽翼的夜鹰,自二十层高的楼顶,跳进灯火阑珊处。
一永寿宫内。
崇祯以灵识观察今夜三子争才的全部情势。
朱嫩宁与朱慈绍在高楼上的斗法,几乎大半个京师都能看见。
寻常百姓不知斗法者身份,但平日裡京师有严格法禁,莫说当众斗法,便是施法赶路都不被允许,因此都将这场异象当作天大的热闹。
而那些彻夜难眠的朝中重臣,却面临艰难的人生抉择:
是否要放弃官职地位,远赴四川?
若前往就藩之地,又该站在哪一边,投靠哪位殿下?
等到朱慈烺公开宣言,喊出自己的主张后,人们纷纷涌向朱慈烺所在处。
表面上声势浩大,一派王道复兴之象。
实则,将顺天府附近各条大街堵得水泄不通的,多半是想一睹大殿下容颜的平民百姓,以及一些中低级官吏修士。
真正位高权重者,目前仅有文震孟一人投效。
几位巡抚,包括离得最近的冯元飙、陈必谦,依旧在观望。
这些人本就资辈颇高,手中握有的权势与资源极多。
再加心思缜密,自然不会被朱慈烺一番言辞轻易打动。
他们还在等待朱慈绍与朱宁的回应。
或者说,许诺。
外城车马喧器。
皇城内的高阶宦官、侍卫,同样面临追随哪位殿下的抉择。
田贵妃和袁贵妃都焦躁地站在各自寝殿中踱步,一刻不停地派人外出打探消息,关心着自己孩子招揽人才的进度。
唯独周皇后将自己关在坤宁宫,不许任何人入内。
因为她在画画。
画的是一张少年的脸。
眉目依稀能看出少年时的清秀。
嘴唇略薄,常紧抿着,看上去有些拘谨胆怯。
她画得很慢。
每一笔落下前,都要先闭上眼,回忆孩子的面容。
周皇后的笔尖停住了。
她看着纸上模煳不清的脸,喉头髮紧。
那孩子最后一次望向她,是什麽样的眼神呢?
金陵事变的消息传回宫中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
公文上只说,道消身陨,魂归天地。
周皇后不信。
于是这些天,她常常对着虚无,一笔一笔,将停留在十八岁的少年,一点点画出————
崇祯微微阖目,灵识漫过皇城内外,漫过今夜沸腾的京师,也漫过坤宁宫中勾勒思念的身影。
他知道皇后在等自己。
但今夜,他还有事未完。
「宗主大人!宗主大人!」
「您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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