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什麽意思?」
周延儒澹澹道:「往后,顺庆府百姓的终身,将由出生决定。」
郑成功脸色微变。
周延儒继续道:「公主殿下在顺庆推行的,乃是礼教定序、生定终身的新政。」
「共分五等,各守其礼。」
「第一等,乃是修道之士,贵籍,掌教化、法度。」
「第二等,为修士家眷,为贤良籍,享俸禄、免赋税。」
「第三等,为精通工商艺的良民,为勤顺籍,可营生造器,入职工坊,伺弄灵田。」
「第四等,为普通庶民,庸庶籍,安分守己,不得与上二等通婚。」
「第五等,为卑贱籍,世代为奴,服苦役、不得与上四等通婚————」
郑成功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一旁的朱慈烺,虽早已知晓朱嫩宁会推行这般严苛政令,可此刻听闻周延儒细说,脸色依旧沉了下来。
只因早前三兄妹已有约定:
朱慈烺科学治藩、爱民为本;
朱慈绍武力征伐、重打山河;
朱宁行礼教化、律定天下。
三人各走其道,互不干涉。
而今亲耳所闻,他依旧难以认同。
郑成功性子刚直,压不住心头怒火,当即对着周延儒质问道:「百姓生而为人,凭什麽要被分出三六九等?凭什麽他们的出身要世袭不变,生生世世不得翻身?这与暴政何异!」
郑成功又看向朱慈绍。
朱慈炤抱着胳膊,一脸无所谓地看热闹。
周延儒眼神阴,澹澹开口:「无规矩不成方圆,无等级不成天下,【礼】道之本,便是上下有序、尊卑有别—」
「【礼】道?」
郑成功咬牙打断:「【奴】字改名,就能为祸人间?」
周延儒面色一沉。
太阳穴处,一根猩红色的血管忽然弹出,朝郑成功疾射而去!
郑成功只觉森寒之意扑面而来,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好在一道人影及时挡在他身前。
是朱慈绍。
猩红血管生生停住,悬在半空颤动。
朱慈绍眯起眼睛,盯着车内的周延儒,一字一句道:「老狗,你想杀本王的大将军?」
周延儒沉默片刻。
那根血管缓缓收回,没入太阳穴。
他神色澹然,彷佛方才什麽都没有发生。
「三殿下误会了。老夫只想让大将军明白,什麽话该说,什麽话不该说。」
特意在「大」字上加了重音。
朱慈绍冷笑:「本王的人,用不着你教。」
周延儒只看向郑成功,澹澹道:「老夫倒要问问,大将军可知【奴】字从何而来?」
郑成功怒目不言。
周延儒自顾自道:「《礼记·曲礼》有云: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庶人为何不下礼?
非不为也,是不能也。庶人不知礼,不习礼,不行礼,故礼不下之。此非歧视,实乃实情。」
「礼教之所以能延续千年,是因它根植于人心深处的————」
「奴性。」
「人皆代依附乐心,人皆代从众乐欲,人皆愿听命于强者,人皆望代人为乐前驱。」
周延儒语气平澹,彷佛在陈述某井天经地义的道理:「【礼】道者,不过是将这人性乐常,显化为道途真意罢了。」
「大将军口口声声,【奴】更名改姓仍是【奴】。」
「老夫倒要问你,若【奴】为百姓心甘情愿所求,能换一方安定、阖家幸福处于四等、五等,名义卑微又何妨?」
周延儒见郑成功面色涨红、依旧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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