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在这洞裡挖了十二年,终于可以离开了!」
姓陈的修士笑着笑着,眼眶忽然发红:「十二年————我进来那年,儿子才三岁,如今都十五了,也不知道还认不认得我————」
另一人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认得的认得的,父子连心,哪能不认得?」
又一人插嘴道:「温大人当年徵召我等土统修士时,可是亲口说过,最多服役十二年。期满自离,绝不强留。」
「而且,十二年内不得再徵召。」
「每人还发五十两灵米!五十两啊!」
「咱们熬出头了,哪怕是为了国策————这地方我也不想再来。」
「嘘,这话你也敢说,不怕被温大人察觉?」
「怕啥,练气初期再怎麽厉害,灵识也是有范围的。」
「刘兄他们还要多久?」
「再过两个月,他们这一批也满十二年了。」
有人提议道:「要不咱们在重庆府等刘兄他们出来,一起回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我————我不等了。」
「这麽多年没回家,我一刻也不想再等。」
「是啊,就为了这麽点灵米,值得麽————
「也不怕告诉你们,此番告别,我必举家搬离四川。这阴司,谁爱建谁建去吧————」
灵识之线,如同被拉伸到极限的橡皮筋,骤然弹回。
温体仁身躯微微一晃,抬手扶住城楼栏杆。
他闭着眼,静静调息良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灵识修炼,竟如此困难————本座只维持片刻的延展,便要拼尽全力。」
温体仁喃喃自语,望向京师的方向。
「陛下————何等伟力?」
温体仁久久无言。
直到夜色彻底笼罩大地,酆都城的灯火越来越亮。
温体仁收回目光,衣袂飘飞。
彷佛一片落叶,从阴司城楼飘下。
穿过云层,穿过夜空,落在酆都城西的一处官衙后院。
小院不大,陈设简朴。
院中摆着一张石桌,三把石凳。
此刻,石凳上已坐了一人。
周延儒。
他正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品着。
见温体仁身形显现,便笑着起身,拱手道:「温大人驾临,有失远迎。」
温体仁落在院中,拂了拂衣袖,澹笑道:「上回晤面,本座多有唐突,周大人想必未曾忘怀。」
周延儒哈哈一笑,摆手道:「温大人请本官留驻酆都,经办掘洞事宜,是为国策尽心。彼时言辞略急,亦为国事操劳之故,本官怎会耿耿于怀?」
温体仁点了点头,在另一张石凳上坐下。
周延儒亲自为温体仁斟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温大人今夜召我至此,可是要商议公主后争储一事?」
不待温体仁答覆,周延儒便抚须笑道:「有本官身怀胎息巅峰修为辅佐,再加大人四川巡抚、练气道祖从旁扶持一卢象升远在京师,纵有心思也是鞭长莫及;二殿下已然身陨,无半分威胁。
此番储位之争,依我之见,陛下兴许早属意公主。」
周延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悠然道:「让两位殿下陪衬一番,不过循个礼制、走个过场。待公主殿下最终胜出,绑定国运,承继宗社香火,便是顺天应人。温大人以为然否?」
温体仁端起茶杯,轻轻摇头:「周大人会错意了。」
周延儒一怔。
温体仁抬眸看他,目光平静:「今夜邀你等前来,别无他事,只为叙叙旧情。」
周延儒脸上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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