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采光极好。
「这便是修士的力量————」
放在以往,要修建如此规模的学府,不知得耗费多少银钱、徵发多少民夫。
如今,修士们只用两日便让楼宇初具雏形,剩下二十多天工期都在商讨布局与陈设。
从落成的模样看,美观终究向实用做出了妥协。
孔敬仙按执事的指引,找到自己位於二楼的教室。
第一次当先生的他三整医馆,深吸口气,推门而入。
二十几个孩子端端正正地坐着。
大的约莫七八岁,小的不过五六岁,小脸上带着好奇与打量。
孔敬仙面对一群稚童,按部就班地讲了基础识字,但当他下意识想在板上书写《三字经》时,舌头猛地打结。
只因他自幼便背得滚瓜烂熟的句子,早已不能用了。
通行於世的是新编版本,开篇改成了:「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天地始,大道生。阴阳判,万物成————」
其後更是大段增补了修真常识、道途门类、仙朝国策等事物,与旧版毫不相干。
孔敬仙忙在脑中回忆一番,才将新版《三字经》逐句誊抄在板上,这带着孩子们诵读。
上午的课程很快结束。
孔敬仙松了口气。
本以为自己多年苦读,与世隔绝,来教孩童开蒙会十分吃力。
现在看来,倒也并非难事。
谁知,到了下午,课堂还是出了岔子。
诗句赏析—
不求孩子死记硬背,也不求他们深究义理,只稍稍提升诗文素养,让他们对文字之美有个粗浅的感受。
孔敬仙先念了首骆宾王的《咏鹅》:「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孩子们念了几遍,觉得有趣,教室里响起一阵稚嫩的童声。
孔敬仙又念起《悯农》:「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底下却传来扰乱秩序的动静。
孔敬仙不解,开口询问。
「先生,这都什麽年头啦」」
「现在哪还有人种地呀?」
「种地是前人才干的事,现在有修士大人催产粮谷,盘中餐哪里辛苦了?」
「先生见过锄头吗?我哥哥姐姐都没见过!」
童言无忌,并非有意嘲讽。
孔敬仙听在耳里,却有些不知所措。
他站在讲台上,万万没有想到,仙朝开创不过短短二十三年,自己和年轻一代有了这麽宽的隔阂。
他想反驳,他想告诉孩子们,每首诗都有它的历史。
历史中的百姓,种地就是命,一年到头面朝黄土背朝天,交了赋税之後剩下的粮食,填饱肚子便是天大的福。
所以,这首诗写的是千百年来,你们祖先的真实血汗。
可话到嘴边,孔敬仙又觉苍白。
孩子们没有经历过那样的日子,又怎能指望他们理解?
想到这里,孔敬仙有了点脾气,於是板起脸,沉声道:「课堂之上,当守矩、明礼、尊贤、敬师。」
原想着这番话说得庄重严肃,足以镇住场面。
不料话音刚落,前排一个穿得格外富贵的小胖子来,伸手指着孔敬仙,大声喊道:「好啊!孔先生,原来你是公主那边的暗桩!」
孔敬仙当场愣住。
小胖子却振振有词,一脸上满是「我已看穿一切」的得意:「我爹说,正源公主和姓周的老狗,要推行什麽【礼】道,想把全天下人分出三六九等来!说白了,就是主子奴才那套!」
「孔先生刚刚说的「明礼」,就是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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