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孙承宗也不追问,只是平声道:「既然如此,老夫另有一事直言。」
「月初,韩大人於内阁重提陛下圣意,言链气修士不得下场干预储君之争。诸位阁臣合议通过,皇後娘娘一并签押,草拟《诸道修士行事条律》第一则,第九条:凡晋链气者,或退居洞府,潜修道行,或入中枢负重,不得影响地方。」
孙承宗略一停顿:「周大人今已链气。依新例,不仅不该滞留潼川,亦不宜再为公主护道。不如随我与毕大人回京,内阁已为周大人备好静修之所,一应灵石、丹药皆按规制供应。」
沉默的时间比之前更长。
「毕自严也来了?」
隔着门板,周延儒冷笑了一声。
「好啊,我早就该想到————韩两面三刀左右逢源,毕自严与我势同水火————你们二人狼狈为奸,借仙帝圣意重提链气不得涉储」,说是为公,实是站在了大殿下与三殿下身後。」
「好一个光明正大!」
孙承宗正要开口,毕自严已往前踏了一步,冷声道:「周延儒,懿旨已下,首辅不是在与你商议!」
「你若觉得条款不公,待回了京,自可在娘娘面前申辩。」
「要麽,随我们回京。要麽,抗旨不遵。你自己选。」
周延儒的声音再次响起愤怒、颤意、冷嘲,消失得乾乾净净。
「首辅误会,毕大人误会。」
「本官只是在潼川多修炼几日,稳固境界。待收束圆满,即刻离开,绝不干预潼川事务。」
「二位今日请回吧。」
孙承宗没有动。
微蹙的眉头,意味着他起了疑心。
孙承宗微微侧身,对毕自严投去一个眼神,左手伸入袖中,无声地触碰到【灵氛溯踪盘】。
这老人一面不紧不慢地开口,继续与门後的周延儒对话,一面借着袖袍遮掩,将灵石嵌进盘面卡槽。
「周大人突破链气,感觉如何?」
「————还好。」怎麽又问一遍?
「老夫困於胎息多年,寸步难进,也想听听周大人链气之境,有何威能。」
周延儒似乎对这个话题有些厌烦,又似乎在考虑该用怎样的措辞。
「链气与胎息,天壤之别。灵识凝聚,肉身蜕凡————个中滋味,非亲历者难以体会。
首辅有朝一日进阶,自然知晓。」
孙承宗低头看去。
罗盘边缘的籙文依次亮起。
孙承宗看清卦象的瞬间,几乎怀疑自己看错了。
但【灵氛溯踪盘】是陛下赐予娘娘的,上边显示得很清楚:
周延儒虽已晋升链气,但不仅没能成为任何一条道途的道祖,而且————
可是周延儒—
孙承宗维持着平静的语气:「既如此,便不叨扰周大人清修了。望周大人早日出关,为国效力。」
「自然,一切为了陛下。」
孙承宗朝毕自严点头,两人一前一後地穿过杂乱的营地。
直到进了潼川城门,毕自严才在车上问道:「首辅」」
孙承宗擡手打断,又掐诀施了一道【噤声术】,将【灵氛溯踪盘】放在桌上。
「周延儒未成道祖,更无灵识。」
毕自严满脸惊愕,向孙承宗道:「链气修士必有灵识,道途先成者必为道祖,乃《修真常识》定论,周延儒为何两项皆空?」
车行辘辘,孙承宗坐在车中沉吟良久,语气审慎:「老夫猜测————周延儒原本修的是【奴】道。後欲改弦更张,将【奴】道转为【礼】
道,以礼法统御天下,为苍生定五等秩序。可道途之间,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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