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仙帝指点过修行。
黄宗羲和张岱心照不宣,从未向其他人透露过此事。
於是,这一路,张岱只能一边忍受唐甄的「帝王皆贼」论,一边被他像保姆一样管着。
船过江南,张岱想看看秦淮河,唐甄说「正事要紧」。
船至汉口,张岱想去尝一碗地道的热乾面,唐甄说「行程已定」。
船入三峡,张岱想登岸观赏夔门石刻,唐甄搬出万能劝词「莫要节外生枝」。
张岱气结:
到底谁是长辈啊!」
此刻,两人穿过巍峨城楼,正式踏入潼川府城。
宽阔的主街平坦如砥,路面铺着整齐的石板。
张岱注意到,街上除了凡人商贾,还有不少修士往来。
但与其他城县不同的是,潼川的贩夫走卒与御风而行的修者擦肩而过,彼此视若无睹,前者完全不会跪地喊老爷。
街头巷尾的灵光更是随处可见。
茶馆有修士以火烹茶,铜壶悬空自转,茶客阵阵喝彩。
铁匠铺里,修士手掌鼓风,炉火窜起丈余高,烧得铁胚通红。
甚至有人在街边摆摊,兜售自己绘制的低阶符籙,买者讨价还价,锱铁必较。
唐甄目光扫过街景,嘴唇微动。
张岱起初没在意,以为他在自言自语。
可下一瞬,他察觉到了灵力的波动。
【噤声术】。
「————骄奢淫逸,铺张浪费。」
「骏王为彰显威仪而建此巨城,不知多少百姓为此流离家乡,帝王一怒,伏屍百万」,此之谓也。」
张岱:
刚才谁拦着不让我升空的?
自己倒是骂得起劲,一点也不担心被抓。
张岱随口答道:「你方才也说了,合城由修士施展土法一气呵成。」
唐甄语也噎,左右脑互搏一阵後,眉头微皱道:「大长老此言差矣。修建如此巨城,岂能完全不动用民力?」
船从美洲到大明,足足航行了三个月。
每当唐甄路过一处,望见修士居官场高位,便会嵌套旧时代的理论进行解读。
张岱为避免话题再扯下去,回到「帝王皆贼」的老路,难得选择了闭嘴。
两人沿主街往城中走,一路所见不是摩肩接踵的拥挤,而是处处透着活力和生气的繁荣,让张岱想起十年前的金陵。
挂着「信额兑换处」招牌的钱庄门前排着长队,修士、富人与豪绅或抱或捧黑色小纸人,等待划转余额,让张岱看了个稀奇。
毕竟美洲可没有这些小家夥。
张岱甚至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蹲在路边,面前摆着几张歪歪扭扭的符纸,竖了块木牌喊卖道—
「家父所绘【凝灵矢】符籙,童叟无欺,五两一张。」
嗯嗯,不愧是骏王治下。
连小孩卖假货都不违法禁。
正想着,锣鼓家夥齐响,一阵震天的叫好声从前方传来。
只见街对面矗立着一座三层高的戏楼。
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挂着块金字匾额:「移宫换羽」。
起得还挺雅致。
戏楼高三层,每一层都设有看台座位,从开的门窗望进去,黑压压坐满了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戏台两侧立着两根石柱,柱顶嵌着修士造物,散发出的无形波动将台上唱腔、琴声,清清楚楚地扩散到整条街。
许多买不起票进场的,便围在戏楼外,听得如痴如醉。
张岱起了兴致,拉着唐甄凑到门口,拍了拍前面一个老头的肩膀:「老丈,敢问此处怎的这般热闹?」
老头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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