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张之极松了口气。
时代变了,修为越高,在大明官场的话语权越重。
即便张之极仍然保留着十一年前的头衔,胎息三层的他,也彻底失去了在史可法面前居高的底气。
马士英仍觉不够,忍不住补了一句:「我等身家性命,全压在西征一役了————还望史大人顾念大家————莫要重蹈旧辙————」
史可法睁开了眼。
「旧辙?马大人是指十一年前的旧友,担心老夫如他们一般,将你弃之如敝履?」
马士英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太阳渐渐升高。
雾气被日光染成浅浅的橘黄,地面铺了层若有若无的淡金。
车队在重庆府城外停下。
上千人的队伍,连绵里许。
车马、辎重、随从、护卫,浩浩荡荡。
城门外,杨嗣昌之子杨山松行礼,声音清朗:「诸位大人一路辛苦。父亲已在城中安排了下榻之处,请随我来。」
说着,便要引众人入城。
按理说,南京六部联兵西征,如此大事,杨嗣昌身为四川巡抚,即便不十里相迎,也该在城门口候着。
如今只派了儿子来,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杨嗣昌不想掺和。
至少,不想明目张胆地掺和。
史可法深吸一口气。
此次西征,不仅是为朝廷锄奸,更关系到他女儿的生死。
不能让杨嗣昌含糊过去。」
史可法上前一步,握住杨山松的手。
「杨公子,我等就不入城歇息了。」
杨山松一愣。
「你且带老夫去见你父亲。现在。」
杨山松迟疑半晌,终於压低声音:「————史大人随我来。」
史可法迈步跟上。
身後,张之极等人面面相觑。
史可法就这样走了,单独去见杨嗣昌?
他们这麽多人,全晾在城外?
後方。
两百名盔甲鲜明的修士整齐列阵,气息沉凝,赫然都是胎息二层境界三匹骏马立在正中。
为首者虎背熊腰,须发如戟,乃山东总兵左良玉。
左手侧是他的长子左梦庚,面容与左良玉有几分相似,却少了几分粗犷,多了几分儒雅胎息七层。
但若外人一眼扫过,最先注意到的,绝不会是这对父子。
而是左良玉右手侧的白马上,端坐的紫衣女修。
她着一身利落的贴身裙装,窄袖束腰,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长发高束,光洁的额头与精致的五官下,是烈焰般的红唇,在灰蒙蒙的雾天里,像团燃烧的火。
另有一柄漆黑如墨的长鞭搭在她手中,鞭身不知以何物制成,隐隐有灵光流转。
加上胎息巅峰的修为气息,使她本人如出鞘之剑,锐不可当,甚至压制了两百名军修的阵仗。
便是左良玉之女,九年闭关,一朝出关的左彦媖。
左梦庚擡手打出一道【噤声术】,淡黄色的灵光将三人笼罩其中。
「爹。您觉得,此番能成事吗?」
左良玉望向远处的城门,语气平淡:「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後处战地而趋战者劳。」
左梦庚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此句出自《孙子兵法·虚实篇》。
「我等既是官修,更是军修。」
左良玉续道:「打仗之前,先想怎麽赢,而不是输了之後怎麽跑。」
左梦庚迟疑了一下。
「爹,我担心的不是斗法。我是担心————娘娘和内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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