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神情。
朱慈烺语调沉缓:「伤亡不大,实为幸事。然————我心依旧不安。」
文震孟微微躬身:「殿下所疑,亦是臣所疑。」
朱慈烺想了想,对守在门外的亲兵道:「去请秦将军来。」
亲兵领命而去。
朱慈烺转向尤世威与傅山,沉凝之色稍缓,真诚道:「嘉定蒙难,二位将军不辞劳苦,专程赶来相助。慈烺在此谢过。」
尤世威连忙摆手:「大殿下说哪里的话。三殿下与您是亲兄弟,嘉定与潼川是邻居。邻居遭了难,出人出力是理所应当的。」
顿了顿,又补一句:「话说殿下,五日前潼川的斗法盛况,您真该去瞅瞅。三殿下带我们与金陵鏖战一整个白昼,史可法连陛下的分身都召出来了—啧啧。」
傅山站别过脸去,似对尤世威眉飞色舞的模样,有些不以为然。
朱慈烺自然去看了,只是与吕洞宾悄悄去的,不便承认。
此时他不好接这个话茬,佯装不知问道:「三弟伤情如何?郑将军呢?」
尤世威如实道:「三殿下外伤不轻,太医说至少躺五天。郑将军中了毒,吴将军也中了毒————不过三殿下说,这点伤不算什麽,让大殿下不必挂念。倒是郑将军」」
尤世威挠了挠後脑勺:「伤还没好利索,就气得带病下床了。」
傅山接口道:「大殿下有所不知。此番斗法,潼川阖城观战,守备难免松懈。」
「便有胆大包天的贼人趁机混入官衙,将一百多只小纸人判官尽数拐窃!」
「骏王已发海捕文书,务必将贼人绳之以法。」
「若嘉定地界发现任何蛛丝马迹,望及时通报潼川。」
文震孟应声道:「那是自然。两地一衣带水,若有线索,本官必定知会。」
「咳咳咳—
」
朱慈烺端起茶盏,飞快抿了几口。
恰在此时,秦良玉拄着黑漆木拐从殿外走进。
她换了身藏青常服,新添的擦伤敷好药膏,左腿在爆炸中被落石砸伤,走路尚不利索,可脊梁挺得笔直,依旧是那个沙场宿将。
事关重大,朱慈烺省却虚礼当即问道:「秦将军说爆炸乃杨嗣昌与我四妹所为,此言可有实证?」
他问得急,文震孟、钱肃乐也听得出神,加上十个时辰的精神高度紧绷,没有人想起请潼川友军暂避。
秦良玉缓缓开口。
年初,自动燧发枪试制成功,准备投入大规模生产。
但批量生产一旦铺开,原有的人手便捉襟见肘。
近一个月来,秦良玉不得已招录了五百名新工人。
朱慈烺听到这里,眉梢微微一动。
秦良玉当初曾提议,这五百名工人一旦录用便须签长期契约,活动范围仅限地下工坊与地上的蒸汽机工厂,终生不得离开。
朱慈烺思虑再三,将这方案驳了回去。
在他看来,嘉定的百姓是子民,不是囚犯。
若连自家百姓都要像防贼一样防着,他与那些视凡人如草芥的修士,又有何异?
秦良玉无奈退让,定下底线:
工人可以离开工坊,但不得离开嘉定境内;
除休息日外必须驻守工坊;
全员签订保密协定,泄密者以叛国论处。
朱慈烺应允。
自动发枪的生产线成功搭建起来,於不久前正式启动,无任何意外发生。
直到昨夜,秦良玉遇见铁拐李。
两人一番交谈,铁拐李提了好几个工艺改良上的独到见解,秦良玉茅塞顿开,邀他返回地下工坊,借现场工具机与模具深入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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