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顿了一顿,从袖中缓缓取出一卷轴,双手捧起。
「正因如此,老臣特意叮嘱史可法,务必在潼川斗法时,催动【题名幻躯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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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凤骤然怔住。
她阅览邸报,自然知晓潼川斗法的始末。
史可法在最後一轮,以【题名幻躯符】召出崇祯是胎息分身,虽仅存续了短短一息,却将朱慈炤连人带台砸了个粉碎。
她当时只道史可法求胜心切、孤注一掷,不曾想这一举动背後,也是韩的授意。
但见韩将卷轴展开,道:「此生过往、如今布局、未来筹谋,尽数书写於此卷之中,一直悬置於臣府邸石亭之内,只盼陛下垂目一观。」
韩声音微微沉:「只是仙帝遨游天外,归期未定,储争却迫在眉睫。」
「臣因修行私心,等候不起,故而出此下策让史可法以符籙引动仙帝目光,垂视大明。若仙帝察觉异动,或许会分一缕神念落於京师,窥见老臣的一片心。
,周玉凤听到此处,终於明白了韩的打算。
普天之下,崇祯亲手所炼的【题名幻躯符】仅有两张。
一张留存南京六部,另一张便在她自己手中。
周玉凤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用自己这一张。
韩旷只能打南京六部那张的主意。
只有借史可法之身,与金陵诸臣达成利益上的共识,讨伐潼川,师出有名,众人方才会应允将这张珍贵符籙随军携行。
崇祯本体远在天外,可分身被召出的刹那,他不可能不觉察。
於是,周玉凤声音不自觉地绷紧了:「那我夫君陛下可有答覆?」
韩将手中卷轴缓缓翻转,朝向周玉凤。
末尾空白处,落着一个清隽内敛,自带淩然之意,周玉凤再熟悉不过的字:「准。」
周玉凤百感交集,当中既有牵挂,又含愠怒。
牵挂在於,崇祯多年杳无音讯。
她纵然知晓其仙法通天,夜深人静时仍免不了辗转忧心,唯恐丈夫在天外遭遇不测。
如今得见批覆,总算知晓他平安无恙。
愠怒在於崇祯既有手段传讯,多年来却从未给她传过只言片语,反倒回应了韩广的请旨。
这算什麽?」
在崇祯心中,她这个皇後,还不如一个老臣的分量麽?
周玉凤道:「陛下既已恩准你的所为,你又何必假惺惺来本宫这里请罪?韩阁老,回罢。」
周玉凤拂袖转身,裙裾在门槛上轻轻一旋,却听身後韩回答:「谢娘娘恩准。」
周玉凤脚步猛然顿住,门缝露出的半张面上满是惊疑:「本宫准你什麽了?」
她的目光落在韩从容不迫的面容上,以及还未收起的卷轴,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如惊雷般劈入脑海,声音陡然拔高:「韩!」
「三王於四川角逐储位,是天下公认、万民共助的大势,本宫尚且不予计较。」
「你身为东宫讲学、皇子之师,怎还敢打炯儿的主意!」
韩仍从容拱手:「臣并无让五殿下涉足储争的心思。臣是真心,想助五殿下痊癒。」
举世皆知,皇後的第五子朱慈炯生来与寻常孩童不同。
他从不哭闹,从不开口,令坐便坐,令立便立;
终日浑浑噩噩,神情呆滞,如一个懵懂无知的人偶。
宫中太医诊过,【医】道修士看过,皆束手无策。
皇後为此不知流过多少眼泪,在朝野间传得早已不是秘密。
韩的计划是—
收朱慈炯为徒,悉心教化培育。
日後自己有望晋升筑基,借破境的大道意象,辅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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