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排在队尾,往前张望。
最前面的中年男子被守卫拦下,似乎是头一回来顺庆,不懂规矩,粗声问道:「老兄,这入城还分名目?怎的前头那人交了一两银子,後头那个只交了一文?」
守卫倒也没不耐烦,像是每天都要回答无数遍这个问题,张口便报出滚瓜烂熟的章程:「棕色路引,一文钱,只可在城外城逗留。蓝色路引,一两银子,可入中城。紫色路引,十两,可入内城。绯色路引,一百两一守卫说着深处努了努嘴:「可进宫城,寻修士欢乐。」
一分价钱一分去处,半点不含糊。
王承恩看了会儿,发现大部分男子都交十两以下,领棕色或蓝色路引进城。
反倒是排队的女子,竟半数以上摸出百两银票,眉头都不皱一下地领过绯色薄片,走专用通道往宫城方向去了。
几个排队结伴而来的男子见了这光景,立刻议论起来。
「呸,瞧瞧这些个娘们儿,伤风败俗,不知廉耻。」
「嗐呀,跟修士睡觉,怀灵窍儿的机率可比跟凡夫俗子大多了,自然舍得砸钱。」
「谁说不是呢?要是我也能怀孕,我也舍得掏一百两。」
「得了得了,咱们这些粗人在外城玩玩就好。」
「是啊,外城的姑娘也不差,价钱也公道。」
「能不能有点见识?大老远到嘉定,还花钱睡觉?天南海北的姑娘,有的是自愿的!
「」
「哈哈哈哈哈」
言语间既有鄙夷,也有莫名的艳羡。
王承恩摸出两文铜钱,领了两张棕色路引。
驴车不能进城,好在城门一侧设有专门的驿栈,牲口棚里拴着骡马驴骡,交寄养费便有人照看。
王承恩把老母驴从车辕解下,牵进棚里拴好。
这老驴一路任劳任怨,此时默默低头嚼草,在崇祯意味莫名的注视下,豁耳朵一抖一抖。
安置好车,王承恩随崇祯穿过城门洞,踏入顺庆外城。
与嘉定街巷的商铺有序,各色林立不同,顺庆几平被各种形制的客栈占满:
江南式的白墙黛瓦,门前立着穿绸衫的小二笑脸迎客;
北方风格的院落式客栈,大门敞开,影壁绘富贵牡丹图,院里摆大缸养锦鲤;
也有仿唐式的重楼,飞檐翘角,窗棂雕花,楼上传出丝竹之声和女子的轻笑————
每一间客栈的从招牌到门楣,都在争奇斗艳。
或用金粉题字,悬彩缎紮成的花球,或请修士施加小术加持光效,还有的在门口搭台,让娇艳的女子与俊朗的阿郎弹曲唱戏。
往来行人步履悠闲,面带轻松笑容,眉眼间没有丝毫为生计奔波的愁苦。
从湖广口音,到江南的绸衫,再到肤色黝黑走起路来谨小慎微的南洋商人,五湖四海无一不有。
忽然,王承恩不自在地别开了目光。
只因街边,有不少男女女女男男男女女男紧紧依偎,亲密得毫不避人,周围则见怪不怪,无人阻拦。
更有头顶半开窗子的客栈女子身影斜倚,一面弹琴,一面冲崇祯抛洒花瓣。
接下来的一路,王承恩始终忙活着挥袖挡花,不住地念:「去去去。」
「莫沾我家公子的边。」
「我?那也不行!」
酒香四溢,整座嘉定外城浸在微醺的氛围里,到处都是欢笑、歌曲、隐约的软语、一夜无话的不可说。
百姓全然不知礼教约束,只凭天性放纵欢愉。
崇祯早早通过天外的纸人卫星,对嘉定情状有基本了解。
王承恩担心皇爷不知,在离开热闹的街道後,主动低声解释:「公主殿下欲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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