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消息传到那些人的耳朵,童真拍卖已然完成。」
「重庆的杨嗣昌赶不及,山西的宋贤赶不及,云南的沐天波也赶不及,更别说张之极、马士英之流。」
水雾飞扑,打湿朱嫩宁的裙角,她漫不经心道:「对了,城内可有议论?」
何仙姑直白道:「明面上无人非议,暗地里的话蛮多。」
「比如?」
「公主婊之类的。」
朱嫩宁唇角微动,算是笑了:「回去记得传令,拍卖前後,不可因言语之故,缉拿惩处任何人。」
何仙姑应声称是,疑惑却越来越多。
她自问对这位公主有几分了解,可越是相处,便越觉得看不透。
首先是九年前,朱宁昭告天下,《正源练气法》暗藏有合欢功法。
天下修士为之震动,无数人耗费心力,一字一句钻研那本烂熟於心的基础功法,妄图从中寻得双修隐秘。
而略有收获,是比徒劳无功更强大的失落,也使许多修士改变主意,奔赴顺庆。
朱嫩宁像剥洋葱一样,分阶段、分篇章地传授合欢功法。
接着是外城、中城、内城、宫城—四道城墙,将顺庆切成四等。
如今,她甚至要将自己作价变卖?
蓬莱七仙割裂,大明朝廷的追缉令至今挂在刑部,普天之下,何仙姑能投靠的只有朱宁。
等公主赢下储位,借气运加身,她便有希望挣脱蓬莱八仙「同进同退」的枷锁,独自冲击练气。
可她从没有一刻,看明白朱嫩宁的路数。
距离最後期限只剩半年,何仙姑既然想不通,便只能问了:「公主所为————与储争,究竟有何干系?」
「事已至此,你且好听。」
朱嫩宁缓步走到石台边缘,俯瞰奔涌的江水。
「大哥治下嘉定,是仁德之邦。宽刑省赋,劝课农商,兴办学堂————百姓安居乐业,修士与凡人相安无事。」
「三哥治下潼川,是尚武之地。不设法禁,以强者为荣,以战死为傲。」
「而我治下的顺庆」」
朱嫩宁停顿一下,笑道:「是勾栏。」
何仙姑皱眉:「公主录情帖、鼓励百姓循自然之道,不过是顺应人慾的其中一条。所谓勾栏藩地,全是有心人散播的污蔑之词。
朱嫩宁侧头:「那这些污蔑之词,又是何人散播?」
何仙姑答不上来。
这也是顺庆的短板。
她们没有秦良玉那般资历深厚的老将,也没有出身锦衣卫的骆养性那般,擅长情报探秘的精英。
耳目闭塞,许多事,只能被动应对。
「任何人都有可能。」
朱嫩宁一根一根地数手指,自问自答道:「最有可能的是杨嗣昌。」
「原是师父的旧部,自师父死後,便与我若即若离。」
「还有王夫之、顾炎武、张凤翔、陈演、韩、卢象升————甚至宫中卢九德那帮资深大内修士一」
「他们或许早早站了大哥的队,三哥的队。」
「只是碍於父皇仙令,不便插手藩地事务,便在大明各地散布流言,脏我名声,脏顺庆名声,引来良莠不齐的外人,纯粹把此城当作寻花问柳的大型旧院。」
朱嫩宁话锋一转:「好在这些人,这些事,全都无关紧要了。」
「我问你一」
「储争若胜,何为最大的收获?」
何仙姑不假思索:「修为。」
对修士而言,任何好处都比不上境界提升。
朱嫩宁颔首,继续问:「自金陵之劫以来,整整十年,天下可有一人,突破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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