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沉默片刻:「上游如何?」
魏藻德面色微沉,如实回禀:「恒河发源於喜马拉雅山脉,流经之地多为人迹罕至的山谷,修士有限,难以处处设卡。」
「据探子回报,上游各处仍有大量印度民众进入河中沐浴取水。」
「根戈德里、赫尔德瓦尔等印度教圣地,入河者不下十万。」
「此外,恒河支流众多,亚穆纳河、戈默蒂河、加格拉河皆有类似情形。」
「恒流止饮————下游成效显着,上游仍待周详。」
魏藻德等了片刻,才听闭目的周延儒开口:「此事你要多上心。
「」
「是。」
「只有恒河恢复清澈,本官才能调黄河水与长江水入喜马拉雅。污染一日不除,便一日无法推进。」
魏藻德应了,脚却没动。
周延儒感到他的迟疑:「还有事?」
「属下不解,斗胆请教大人。」
魏藻德拱手道:「若只为治理污染,大明在印度的本修士虽少,以水统法术配合【农】道手段,未必不能净化,何必舍近求远,从本土万里迢迢调黄河与长江水?」
安静片刻,云涡骤然加速旋转,三色交织成炽烈的白光,象徵灵识的巨目轰然散形。
魏藻德垂首後退,不敢直视。
「你可知黄河与长江,於华夏意味?」
周延儒自问自答:「黄河者,华夏之宗脉。三皇五帝,夏商周秦,皆起於河洛之间。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故为炎黄一族数千年气运所系、香火所凝。」
「长江亦然—荆楚巴蜀,吴越繁华,南朝衣冠,皆赖此江而兴。」
魏藻德怔怔听着,隐约明白了什麽。
「恒河被印度教徒奉为圣水,认为能洗清罪孽、超脱轮回。千百年来,亿万生民在恒河中沐浴、祈祷、火葬,将毕生信仰与愿力倾注其中。印度一国之运,大半系於此河。」
「恒河之於印度,如黄河长江之於华夏。」
「恒流止饮,表面禁民取水,实则阻断印度众生与此河的因果勾连。」
「待河复净,似寻常之水,再引黄河与长江注入上游。」
「江河自喜马拉雅山奔流而下,与恒河融为一体。」
「自兹而後,恒河不再是恒河。」
「黄河、长江支配恒河————印度的气运与香火,将随新河流淌,一点一滴,被大明的国运与香火吞并。」
以河易河,以运吞运?
以一国根本意象,覆盖另一国千年信仰?
魏藻德听得目瞪口呆。
他跟随周延儒多年,早知这半步练气大能手段狠辣、心思深沉,却从未想过对方藏着如此宏伟的图谋。
周延儒看着魏藻德的表情,淡淡道:「现在明白了?」
魏藻德俯身,深深一揖:「此法可谓前所未有————大人虽未身处中土,但功成之日,大明气运亦当感念大人之劳,降下垂青。」
这话既是恭维,也是试探。
储位之争如火如茶,内阁大佬个个站队观望。
若在关键时刻,周延儒为大明气运做出贡献,焉知不会影响储君人选?
周延儒微微摇头:「魏藻德,你想岔了。」
「本官修行不足三十载,何以构思以河易河、意象吞并?」
周延儒的从容自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虔诚的尊崇:「一切功劳,皆归陛下!」
魏藻德愈发疑惑:「陛下?」
周延儒望向东方,像在眺望万里之外的紫禁城:「三十年前,陛下决意北巡,亲灭後金。」
出兵前,特意颁下圣旨,昭告大明即将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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