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成功身後。
金圣叹摇着摺扇,悠然迈步。
孙世宁却站在原地,满脸茫然。
「郑大哥,我————我没什麽用,就不去了吧————」
郑成功一巴掌拍在他後脑勺:「献策的时候不是挺机灵的吗?这会儿倒想跑?」
孙世宁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跟上。
五人鱼贯出殿不久,左彦媖黑裙曳地,披风翻卷,径直朝殿门走去。
骆养性快步上前阻拦:「左姑娘,这是要去哪里?」
左彦冷眼回望:「散心。」
「禁令已下,全员不可外出。」
骆养性面带微笑,顾及左彦与骏王暖昧的关系,语调和缓道:「左姑娘作为斗法核心,更应以身作则。
左彦媖冷哼,千臂虚影在她身後若隐若现,欲要择人而噬。
「你敢拦我?」
骆养性面色微变。
他与左彦打交道不多,却深知此女绝非善茬。
能修成【九天揽月手】这种顶级杀伐秘术,又在金陵讨逆战中,一度将骏王逼入绝境他可没有自信斗勇。
「放她走。」
骆养性望向郡王。
朱慈炤单手撑着下颌,桃花眼半眯:「本王的女人,想去哪去哪。」
骆养性沉默,躬身退让。
左彦披风一卷,大步流星走出殿门。
夜色浓稠。
潼川城万家灯火,与江面的倒影交相辉映,衬得这座西南巨城如同不夜巨兽。
左彦步伐不紧不慢,仿佛当真只是出来散心。
待穿过几条街巷,路过几家仍在营业的茶肆与酒馆,确认无人跟踪一她骤然催动身法,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西北方的山林。
潼川城外,十里,有一口枯井。
井沿长满青苔,井口被枯藤遮掩,连最近的村子都很少有人知道这里。
左彦落在地上,压下翻涌的心绪:「伯父,你来了吗?」
山林寂静。
只有远处传来几声乌鸦啼叫,混在夜风中,有些瘮人。
片刻後。
一只乌鸦扑棱棱飞来,落在枯枝上。
然後黑雾翻涌,将整只乌鸦笼罩其中,渐渐收敛作一道人影。
身形瘦长,面容清瘤,正是侯恂。
「儿媳,为父还以为你不来了。」
侯恂语调温和得像寻常人家的长辈,带着显而易见的亲近。
「我平日身处朱慈炤寝宫,无法轻易走动。」
左彦直视侯恂,眼神颇有些冷冽:「而今事态紧迫,即便引来猜忌,我也必须冒险————只因我有诸多疑问,欲当面向伯父问清。」
侯恂神色不变:「你问,为父自当知无不言。」
「域哥到底是怎麽死的?」
侯恂沉默片刻,叹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我早已告诉过你。」
「域儿,是遭周延儒与二皇子朱慈烜设局————一步一步,引至预言中之地————最终——
——被逼死在金陵。」
左彦媖盯着他的眼睛。
「我在潼川,听到了截然不同的说法。」
侯恂的眉头微微皱起:「什麽?」
左彦一字一顿:「传言,是你勾结南京六部,蓄意算计自己的亲生儿子。为了逼域哥入道」」
她深吸一口气,把剩下的话狠狠吐出:「你甚至屠戮了自家。」
侯恂面色大变。
因驻颜丹维持在四十余岁模样的脸,如碎裂的面具般扭曲「荒谬————」
侯恂踉跄後退,喃喃自语:「荒谬!天大的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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