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启听了这话,不由停下脚步,平静地注视着史可法道:「史尚书,有一事老夫须得说清。」
「老夫也并非韩公下属。」
「与韩公合作,只为天下苍生计。」
天下苍生,这四个字史可法听得太多太多。
他扯了扯嘴角,拱手道:「话已待到,若无他事,恕史某先行离开。」
「且慢。」
徐光启拉住史可法,思索片刻,下定决心道:「随老夫来。」
史可法满心不解,看在徐光启多朝元老的资历份上,勉为其难地跟随其後。
徐光启不带门徒,亲自驾车绕开应天府主城,行至边界一处隐秘田庄。
庄内设有地窖。
徐光启开启封门。
史可法谨慎地走下石阶。
地窖寒意森森,直透肌骨。
但见地面冰封一片,还覆着层层布帛。
一只澄澈莹亮的琉璃玉瓶,便静卧其间。
玉瓶容积不小,内里却只铺着薄薄一层白色细碎粉末,宛若雪粒。
史可法凝视这只玉瓶,感到莫名其妙的渴望,不由发问:「瓶内所盛何物?」
徐光启不答,问道:「史尚书可还记得那四句预言诗?」
史可法尚未反应过来,百岁老人已缓缓吟道:「离火燃因果。」
「後士种莲胎。」
「秦淮烟雨地。」
「雪寂释尊来。」
不详的预感下,史可法後退半步,手掌藏於袖内:「金陵之劫尘埃落定,徐大人提及此诗,意欲何为?」
「史尚书莫慌。」
徐光启老态龙锺地拿起这只玉瓶,郑重道:「玉中盛放的「是释尊侯方域的骨粉。」
史可法童孔骤然收缩,掌心捏着的灵光瞬间爆成火花:「什麽?!」
「九年来,老夫从民间陆续收集。」
徐光启缓缓道:「此事,并未上报韩公。」
寒气丝丝缕缕地渗出,凝成若有若无的白雾,也让地窖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史可法盯着那只玉瓶,喉结滚动数次,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徐大人,你——你究竟想做什麽?」
徐光启抚须一笑,转过年迈浑浊的眼眸,直视史可法:「史尚书且仔细想。」
「【纳苦帔】落在嘉定,在大皇子——而释尊骨粉,在老夫手中。」
「预言意象,再度齐备。」
徐光启紧紧握住面前史可法的手,颤声道:「若得史尚书助力,未尝不能在储争结束之前,将大殿下推至释尊之位,成就练气!
「徐大人——」
史可法的声音同样剧烈发颤:「你当真要效仿韩公?」
「效仿旧事,并非效仿韩公。史尚书莫要忘了,释尊预言,乃陛下亲口。」
徐光启缓缓走回存放点,将玉瓶轻轻按在极其冰凉的毯下,怅然道:「史尚书,老夫今年九十有九。大半生都在与泥士、与庄稼、与历法算数打交道——
官场权谋,老夫不通。结党营私,老夫不为。投机站队,老夫不屑。」
「老夫只盼——」
「大殿下若成太子,所行科学之路、仙凡平等之念,便能在仙朝紮根。老夫毕生心血,不会流失。」
徐光启第二次直直望向史可法,眼中没有半分闪烁:「为此一老夫不惜背负任何代价。」
地窖中再度陷入沉默。
良久,史可法深吸一口气:「你准备如何做?」
徐光启摇头:「老夫也没想好——大抵是想方设法,让四句预言,再应验一回。」
史可法凝视寒气弥漫的玉瓶,沉声道:「徐公所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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