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师们迅速占据船舷两侧,强弓上弦,冰冷的箭镞指向两岸黑黢黢的石林和芦苇荡。
丰运号三层主舱。
顾铭支起雕花木窗。
冰冷的江风灌入,带着浓重的水腥气和土石味。
他目光扫过两岸狰狞的黑石。
苏婉晴牵着阿音的手也靠了过来,脸上带着不安。
“怎么了?”
她听到甲板上传来的骚动和金属摩擦声。
顾铭将窗支到最大,视线投向岸边。
“没事,护船队例行戒备。”
“你们待在舱里,我去船舷上看看。”
顾铭走上船舷,目光穿透雨雾,投向岸边。
岸边。
几十个衣衫褴褛的纤夫,拖着沉重的纤绳。
古铜色的脊背在寒风和细雨中绷紧如弓。
号子声低沉压抑,在乱石滩上回荡。
丰运号上的管事正站在纤夫旁边,正在和纤夫头领商量着价格。
一个穿着短褂的监工模样的男人,正挥舞着皮鞭,大声吆喝。
“加把劲!过了黑石滩就松快!”
鞭梢在空中甩出脆响。
顾铭看着这些纤夫,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这些纤夫的动作,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僵硬。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些人脸上没有那种极限状态下的疲惫。
岸上。
纤夫监工猛地一声暴喝。
手中皮鞭抽在一个动作稍慢的纤夫背上。
脆响刺耳,显然是用了十成力。
那纤夫一个趔趄,背上出现一道狰狞的血痕,惨叫着跌倒在地上。
顾铭瞳孔猛地一缩。
不对劲。
怎么可能这样打!
这样一鞭下去,至少半天干不了活。
“敌袭!!!”
赵铁鹰炸雷般的吼声,撕裂了江面的死寂。
他立刻吹响了挂在胸前的牛角号。
“呜——呜——!”
苍凉凄厉的号角声响彻江面
岸上的船队管事回头看向船队,似乎是还没反应过来敌人在哪。
但他身后的纤夫监工手臂已经闪电般挥出。
一道冰冷的寒芒抹过管事的咽喉。
“噗嗤!”
利刃割开皮肉的闷响。
鲜血如同喷泉,瞬间染红了监工那张狞笑的脸。
管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双手徒劳地捂住喷血的脖颈。
眼珠凸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冰冷的乱石滩上。
“快逃啊!”
大部分纤夫发出惊恐的尖叫,如同炸窝的蚂蚁,丢下纤绳,四散奔逃。
混乱中。
却有二十几个纤夫非但不逃,反而猛地撕开身上破烂的粗布短褐。
露出里面紧束的黑色水靠。
他们从衣襟下、裤管里、甚至草鞋底。
抽出寒光闪闪的短刀、分水刺、手斧。
动作迅捷,眼神凶悍。
“杀!”
一声低沉嘶哑的咆哮。
这二十几人如同离弦之箭,悍不畏死地迎着船队的方向,朝着岸边浅水处猛冲过来。
“放箭!”
赵铁鹰睚眦欲裂,声嘶力竭。
船队两侧的镖师反应极快。
弓弦震颤。
“咻咻咻!”
十余支箭矢破空激射。
惨叫声接连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纤夫”被强劲的箭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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