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脸上有倦色,眼下青黑,鬓角霜白。但脊背挺得笔直,像风雪里的老松。
“学生……定不负所托。”
解熹点头。
他摆了摆手,示意顾铭退下。顾铭躬身行礼,转身朝厅外走去。
走到门边,他停下脚步。
“老师。”
“嗯?”
“陛下那边……学生可需进宫?”
解熹沉默片刻。
“不必。”
他声音低下来。
“陛下……现在不见任何人。”
顾铭心头一沉。
他不再多问,推门出去。晨光涌进来,刺得人眯起眼。
院子里空荡荡的。
只有那几株老槐树,在晨风里摇晃。叶子落了大半,枝干光秃秃的,指向灰白的天空。
顾铭走出解宅。
黄飞虎牵着马等在门外。看见他出来,连忙迎上来。
“大人。”
顾铭翻身上马。
他勒住缰绳,马匹在原地踏了几步,喷出白气。
“去漕运司。”
“是。”
两人策马缓行。
街道上渐渐热闹起来。早点摊冒着热气,伙计吆喝着。行人匆匆,车马往来。
一切如常。
但顾铭知道,这如常之下,暗流汹涌。
三王动作频频,朝局一触即发。陛下时日无多,托孤于解熹。而解熹,将令牌交给了他。
荆阳令。
顾铭摸了摸怀中那枚令牌。
冰凉,坚硬。
像一块冰,也像一把刀。
他知道,从此刻起,他肩上扛着的,不止是漕运改制。
还有这座京城的安稳。
还有整个荆阳学派的存亡。
还有……陛下最后的托付。
“大人。”
黄飞虎忽然开口。
顾铭回神。
“怎么?”
“前面……好像是钰王府的人。”
顾铭抬眼看去。
前方街口,几辆马车正缓缓驶过。马车华贵,帘幕低垂,车辕上插着钰王府的旗。
旗帜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顾铭勒住马,让到路边。
马车经过时,帘子被风掀起一角。顾铭看见车里坐着的人——锦衣华服,面如冠玉。
是钰王赵柏。
赵柏也看见了他。
两人目光相触。
赵柏微微颔首,脸上带着笑。那笑容温润,却深不见底。
顾铭躬身行礼。
马车驶过,消失在街角。
黄飞虎凑过来,压低声音。
“大人,钰王这是……去哪?”
“不知。”
顾铭摇头。
他重新策马。
“但不管去哪,都与我们无关。”
黄飞虎愣了愣。
“大人不担心?”
“担心什么?”
顾铭看向前方。
晨光越来越亮,将街道镀上一层金色。远处漕运司的牌匾,在光里闪闪发亮。
“我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
他顿了顿。
“漕运改制,限期一月。吴会码头,必须完工。”
黄飞虎明白了。
他不再多问,跟上顾铭。两人一前一后,朝漕运司去。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
像战鼓。
又像倒计时。
漕运司值房。
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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