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一步,盯着陈恩,眼神锐利得像刀。
“陈公公,你可听清楚了?”
陈恩垂眼。
“老奴听清楚了。”
“陛下说的是‘梁’?”
“是。”
“哪个梁?”
“安王殿下,赵梁的梁。”
赵柏立刻说道:
“是有个凉,但不是赵梁,是说天凉。”
陈恩没说话。
他跪在那里,眼神里尽是悲色。
赵楷也开口了:
“密旨未宣,谁上谁下,还未可知。”
陈恩抬起头。
他看向赵柏,眼神平静。
“殿下说得是。密旨未宣,一切皆有可能。”
“那陈公公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老奴只是转述陛下的话。”
赵楷冷笑。
“转述得可真清楚。”
陈恩不再接话。
他重新低下头,盯着地面。
殿里气氛僵住了。
烛火跳跃,映着一张张或铁青或苍白或凝重的脸。
药味在空气里浮动,混着檀香,却压不住那股剑拔弩张的意味。
解熹站在内阁七人中间,眉头紧皱。
他看向陈正言。
陈正言微微摇头。
两人眼神交换,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担忧。
司徒朗和魏崇也交换了一个眼神。
魏崇往前走了半步,开口了。
他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陈公公,陛下病重,所言恐非本意。当务之急,是宣读密旨,以正视听。”
陈恩还没说话。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密旨在此。”
所有人转头。
陈正言从袖中取出一个明黄色锦囊,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锦囊用金线绣着龙纹,封口处盖着玉玺大印。
殿里静了一瞬。
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锦囊上。
赵楷眼神炽热。
赵柏眯起眼。
赵梁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陈正言捧着锦囊,走到床前。他跪下,将锦囊举到赵延面前。
“陛下,密旨在此。”
赵延睁开眼。
他盯着那锦囊,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颤抖着,碰了碰锦囊表面。金线绣的龙纹硌着指尖,冰凉。
“宣……”
他吐出两个字。
声音很轻,却清晰。
陈正言叩头。
“臣遵旨。”
他站起身,转向众人。烛光在他脸上跳跃,照出肃穆的神色。他拆开锦囊封口的金线,取出里面的绢帛。
绢帛明黄,展开有一尺见方。
上面写满了字,墨迹深深,盖着玉玺大印。
陈正言清了清嗓子。
他开口,声音洪亮,在殿里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所有人跪下。
三个皇子伏在地上,额头抵着青砖。内阁七人躬身垂首,屏息静气。
烛火跳跃。
映着绢帛上那些字。
陈正言念得很慢。
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朕承天命,御极三十有三载。夙夜兢兢,唯恐负祖宗之托,万民之望。今病体沉疴,恐不久人世。虑及身后,特颁此诏。”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三个皇子。
“皇三子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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