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案前的王金源躬身禀报:
“大人,衙门储备的木柴已然所剩无几,再耗用几日,就连粥棚赈灾煮粥的柴火都要断绝了!”
王金源抬眸思索片刻,心中快速盘算,他不可能调动全部衙役出城踏雪砍柴,耗费人力物力不说还效率极低,粥棚施粥郡守府日常取暖做饭,所需木柴数目庞大,绝非少量柴火可以填补。
思索片刻,他心中生出一个自以为周全合理的法子,神色淡漠地下令:
“自明日起,城中百姓前来领粥必须自带木柴上缴,无柴者一概不予施粥!”
在王金源看来,粥水皆是供给城中百姓食用,百姓想要活命喝粥,付出些许木柴本就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
次日清晨。
天色尚早粥棚前便聚集了大批等候施粥的百姓,官府施的粥虽稀薄寡淡,却终究算是一口吃食,多数百姓家中断粮已久,平日里只能蜷缩被窝御寒,减少体力消耗、勉强地苟活着,但凡有一丝吃食希望也不愿错过。
时至正午,衙役赶着满载巨型粥桶的马车缓缓抵达粥棚。
等候许久的百姓见状,纷纷起身簇拥上前,争相靠前领粥。
一名手持铜锣的衙役抬手敲响铜锣,清脆的锣声压过人群的喧闹,待众人安静驻足,他高声宣读新规:
“郡守府木柴耗尽,无柴便无法煮粥赈灾!自今日起,领粥新规,每户按人头缴柴,一人十斤木柴!但凡无柴少柴者,一概不予施粥!”
话音落下,全场百姓哗然骚动.....
这条新规对于饥寒交迫的百姓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雪上加霜。
一人十斤木柴的数额极大,家中人口繁多的人家,根本无从凑齐。
如今大雪封城积雪数尺,寻常人连出门都难,更别说出城砍柴凑够足额木柴。
“肃静!都闭嘴!”
衙役满脸不耐,连连敲锣呵斥:
“收缴木柴,皆是为煮粥赈灾供你们食用!不愿缴柴,日后便无需再来领粥!趁早归家取柴,先到先缴。先缴先领!”
人群之中埋怨声和叹息声此起彼伏。
“一人十斤木柴,这哪里是施粥,分明是压榨百姓!”
“是啊!家中本就无柴可用,冰天雪地出城砍柴,是要活活冻死人!”
“郡守这是要把我们穷苦百姓往绝路上逼啊!”
一众衙役冷眼旁观,对百姓的怨声全然漠视。
此次按人头收缴十斤木柴,并非郡守原定数额,王金源只下令缴柴领粥,并未划定具体斤数。
一众衙役私下找到城中话语权极重的萧长吏请示,萧长吏起初定为每人五斤,待衙役即将退下,又私自改为八斤,衙役们见状心生贪念,想着借此机会为自家囤积过冬木柴,几人私下商议,最终将数额敲定在每人十斤。
煮粥取暖,日日耗柴不断,只要强行让百姓供柴,府中柴火损耗便无需官府承担,每日消耗多少剩余多少,全凭衙役一张嘴拿捏,既能解决郡守府的燃眉之急,又能让一众衙役私分柴火、安稳过冬,一举两得。
百姓们纵然满心埋怨万般不甘,却大多不敢违抗官府指令,议论片刻后便四散归家,想方设法凑集木柴。
但也有一部分百姓眉头紧锁、心中愤懑断然不肯妥协。
他们皆是早前辛苦砍柴,以柴换过粟米的人。
官府平日里施舍的不过是一碗浑浊寡淡夹杂冰碴的米汤,如今竟要换取十斤上好木柴,简直是将穷苦百姓当成任人宰割的冤大头!
他们辛苦换来的半碗粟米,便能熬出满满一大桶稀粥,往日里众人想着官府粥水无需成本,哪怕稀薄寡淡,也能聊以充饥,故而次次前来排队。
可如今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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