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残酷,形成了天壤之别。
三州灾情泛滥流民遍地,都城朝廷却漠视民生疏于赈灾,任由百姓流离失所,引得天下百姓怨声载道、唾骂不止。
朝中多数官员心知肚明原委,皆沉默不语明哲保身,却仍有少数正直官员心怀苍生,冒死在朝会上直言进谏为民请命。
可但凡敢发声之人,无论官职高低资历深浅,尽数遭到清算罢黜,或直接削职为民,或被贬放至三州灾区的破败县城,硬生生扔进烂摊子中自生自灭,杀鸡儆猴。
巨鹿城头,寒风凛冽。
吴珏负手而立,目光悠远地望向城外的大河,眼底满是沧桑与落寞。
遥想当年,一众结义兄弟追随当今圣上起兵造反征战天下,彼时圣上意气风发,立下豪言壮志,誓要终结乱世平定四方,让天下百姓远离战火,人人都能吃饱饭。
一众兄弟赤诚相待同生共死,甘愿为他抛头颅洒热血,纵使前赴后继战死沙场,依旧无怨无悔。
好不容易历经百战一统天下,乱世终结,幸存的结义兄弟尽数拜将封侯身居高位,本以为天下太平,众人终于能安享荣华。
谁料,这才是无尽悲凉的开端。
江山初定为皇权稳固,昔日并肩作战的兄弟,反倒成了圣上心中最大的忌惮与威胁,数位功勋卓著的结拜兄弟,尽数被罗织各种罪名,无赦斩杀。
到最后,结义兄弟之中,仅剩他与大司马大将军樊震二人苟活于世。
樊震手握天下兵权军功赫赫,圣上心中极度忌惮,不敢轻易罗织罪名痛下杀手,便处处打压制衡,将他远调常年征战,令其远离都城中枢,终生不得带兵回京。
而他自己,圣上表面温言安抚,许诺留他在都城共享荣华共掌盛世,实则视他为集权路上的绊脚石。
看透圣上凉薄人性的吴珏,主动要了一处远离都城的封地,
他心中清楚,圣上迟迟没有对他痛下杀手,无非是因为数次绝境之中,都是他舍命相救、以身挡险,这份恩情让对方终究难以彻底冷血绝情。
吴珏能理解帝王为稳固皇权的手段,却无法原谅这份凉薄寡情。
当年结义,众人焚香立誓,起兵造反只为拯救苍生终结乱世,许诺彼此同生共死、共享荣华、不离不弃。
每一位兄弟,都曾拼上身家性命,为圣上南征北战,圣上的帝位,是踩着一众结义兄弟的尸骨借着众人的血汗功勋,才一步步登顶所得。
纵然部分兄弟天下太平后性情张扬,时常当众提及昔日旧事调侃圣上落魄糗事,言行稍有不羁,却从未有过半分谋逆之心。
可那人无情,为立威信固皇权,不惜屠戮功臣自断臂膀,纵使兄弟们稍有过失罪不至死,根本落不到满门斩杀、身败名裂的凄惨下场。
他至今清晰记得,四哥被押赴刑场问斩的那日,惨笑着道出一句
“有眼无珠、错信非人”。
而四哥的罪名更是荒唐可笑,醉酒擅闯皇宫玷污皇后。
当年圣上深陷重围全军覆没,是四哥孤身闯敌营、浴血厮杀浑身负伤数十处,拼着血流殆尽半条性命不保,才将他从万军丛中拼死救出。
重伤未愈,四哥依旧披甲上阵冲锋在前。
最终落得如此冤死下场,仅仅是因为四哥麾下将士军心赤诚只认主将,一句誓死追随,便招来帝王猜忌,引来杀身之祸。
自四哥血染刑场那日起,他与樊震便彻底对这位帝王心灰意冷。
“你终究是变了……”
“或许从一开始,你就只是在骗我们一众兄弟为你卖命打天下!”
“三州百姓,皆是你的大齐子民啊……你怎会忘了,我们当初起兵造反的初心,究竟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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