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拿出那半块玉佩:“而且,我带着这个。当年你们捡到我的时候,这玉佩就在我身上。也许……也许我的亲生父母就在沪上,也许他们能帮咱们。”
这话她说得很轻,但莫老憨夫妇都听清了。
屋里陷入了沉默。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墙上的影子跟着晃动,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却又说不出口。
“阿贝,”莫老憨缓缓开口,“你……想找你亲生父母吗?”
贝贝沉默了。她看着手中的玉佩,玉佩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这么多年,她一直贴身带着,洗澡睡觉都不离身。有时候她会想,自己的亲生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要把她遗弃在码头?他们是迫不得已,还是……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有时候想,有时候不想。想的时候,想知道他们是谁,想知道自己从哪来。不想的时候……你们就是我的爹妈,这里就是我的家。”
莫老憨的眼睛湿润了。这个在水上漂泊了半辈子的汉子,此刻脆弱得像一尊纸人。
“去吧。”他终于说,“去沪上。找你的路,也找……你的根。”
“老憨!”母亲惊呼。
“让她去吧。”莫老憨握住妻子的手,“咱们不能绑着她一辈子。这孩子……跟咱们不一样。你看她的眼睛,看她的心思,看她的手艺。她是该去大地方的人。”
他看向贝贝:“但是阿贝,你要记住,不管找到找不到亲生父母,不管以后走到哪,这里永远是你的家。爹妈永远在这儿,等着你回来。”
贝贝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扑到父亲床边,紧紧握着他的手:“爹,我一定会回来的。等我挣了钱,治好了你的病,咱们一家人还在一起。”
那一夜,贝贝没有睡。
她坐在门槛上,把剩下的半幅《水乡晨雾》绣完了。雾气氤氲,小船在雾中若隐若现,船头站着一个女子的背影,看不清脸,但身姿挺拔,像是随时准备驶向远方。
天快亮的时候,母亲给她收拾行李。
一个小包袱,里面是两件换洗的衣服,一双新纳的布鞋,还有几个铜板——家里最后的一点钱。
“到了沪上,先找个地方住下。”母亲一边打包一边叮嘱,“别住太偏的地方,贵点没事,安全要紧。绣坊老板给的地址你收好了,找不到就去问路,嘴甜一点。”
“知道了,妈。”
“还有这个。”母亲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她攒了多年的几件银首饰,“拿去当了,当铺在东街,那家公道。当了钱,别乱花,先把自己安顿好。”
“妈,这是你的嫁妆……”
“拿着!”母亲硬塞进她手里,“出门在外,没钱寸步难行。等你挣了钱,再给妈买更好的。”
贝贝接过布包,沉甸甸的,不只是银子的重量。
天亮了。
贝贝背上包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破旧的木屋,褪色的对联,院子里晾晒的渔网,还有站在门口、互相搀扶着的养父母。
“我走了。”她说。
“去吧。”莫老憨挥挥手,“路上小心。”
母亲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抹眼泪。
贝贝转身,沿着石板路往码头走。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一回头,可能就走不动了。
码头上已经热闹起来。船工在卸货,渔民在卖鱼,小贩在吆喝。贝贝找到去沪上的客船,船老大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看到她一个小姑娘独自出门,多问了一句:“去沪上找亲戚?”
“嗯。”贝贝点头。
“一个人小心点。”船老大收了船钱,指了指船舱,“坐里面吧,外面风大。”
船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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