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落在她脸上。
“梦见...另一个我。”莹莹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在江南水乡,划着船,唱着渔歌。醒来时,枕边都是湿的,像是真的在水上飘了一夜。”
林氏闻言,手中针线滑落在地。她俯身去捡,动作却慢得异常。
“伯母?”齐啸云察觉到异样。
“没什么,人老了,手抖。”林氏勉强笑了笑,却不敢看女儿的眼睛,“梦嘛,总是些没来由的东西。许是你近日读那些诗词,读得多了,便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莹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却又摇头:“可那感觉太真切了...仿佛我真的在那里生活过一般。”
屋内的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齐啸云敏锐地捕捉到林氏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心中疑窦顿生。但他没有追问,只是轻轻转了话题:“说起来,我近日翻阅旧档案,看到一些关于莫伯伯案件的记载。”
林氏猛地抬头:“你看到了什么?”
“一些矛盾之处。”齐啸云斟酌着措辞,“当年指控莫伯伯通敌的证据中,有几封与北方军阀往来的信件,笔迹鉴定是莫伯伯的。但我记得,莫伯伯的右手在三年前的春天受过伤,有段时间握笔困难,而那几封信的日期恰好在那个时段。”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落的声音。
良久,林氏才缓缓开口:“你莫伯伯...确实是在那个春天,因为救我,被倒下的书柜砸伤了右手。养了一个多月才能勉强握笔写字。”她眼中泛起泪光,“这事知道的人不多,连当时的医生都是私下请的,怕传出去影响生意。”
齐啸云心中一震。这证实了他的猜测——那些信件是伪造的。
“伯母,我可能需要查阅更多当年的卷宗。”他沉声道,“若真能找到证据证明莫伯伯是被诬陷的...”
“不可!”林氏突然打断他,声音急促,“啸云,你的心意伯母明白,但这水太深了。当年你齐伯伯也曾想调查,却险些引火烧身。如今莫家已经如此,不能再连累你们齐家。”
“但真相——”
“真相重要,但活着的人更重要。”林氏握住女儿的手,又看向齐啸云,“尤其是你们年轻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莹莹看着母亲眼中的哀求,又看向齐啸云紧锁的眉头,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她轻声说:“啸云哥,母亲说得对。我们如今平安度日已是万幸,不要再...”
话未说完,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莹莹起身开门,见是隔壁的张婶,神色慌张:“莹莹,快让你母亲躲躲!我刚才去菜市场,看见几个穿黑褂子的人在打听你们家!”
林氏脸色一白。
齐啸云立即起身:“伯母,莹莹,你们收拾些紧要东西,跟我走。”
“去哪?”莹莹慌乱地问。
“齐家在法租界有处空置的公寓,平时没人知道。你们先去那里暂住几日。”齐啸云语气果断,“快,时间不多。”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汽车悄无声息地驶离这条弄堂。车上,林氏紧紧握着莹莹的手,目光透过车窗回望那间住了三年的小屋,眼中满是忧虑。
而此刻,城市的另一端,贝贝正站在一家绣坊门前,仰头看着招牌上“锦云绣庄”四个烫金大字。
她握紧包袱,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门内,一位穿着绛紫色旗袍的中年妇人正在指点学徒。听到门铃声,她转过头来,目光在贝贝身上扫过,眉头微蹙:“小姑娘,我们这里不招散工。”
贝贝不卑不亢地走上前,解开包袱,取出一方绣帕展开:“老板娘,您先看看我的绣工,再决定要不要我。”
绣帕上,一丛兰花亭亭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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