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张掌柜。”阿贝拿出王先生的介绍信,“是王先生让我来的。”
伙计接过信看了一眼:“哦,您稍等。”
他掀开帘子进了后堂。不一会儿,一个戴着老花镜、穿着灰色长衫的老人走了出来。
“你就是王兄说的那个姑娘?”张掌柜打量着她,目光在她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上停留了一秒。
“是,我叫阿贝。”阿贝恭敬地行礼,“王先生说,您能帮我递绣品去博览会。”
“绣品带来了?”
阿贝连忙解开包袱,取出用油纸包着的绣品,小心地展开。
张掌柜戴上眼镜,凑近了仔细看。
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渐渐变得严肃,最后眼睛都亮了。
“这……这是你绣的?”
“是。”
“学了几年?”
“十岁开始学,八年了。”
张掌柜的手指轻轻抚过绣面,感受着针脚的细密程度:“雾的绣法很特别,用了‘乱针’和‘虚实针’的结合,水面的倒影用了‘叠丝’……好,好!”
他抬起头,眼里满是欣赏:“王兄在信里说你是难得的人才,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他看人的眼光还是准的。”
阿贝心里一喜:“那……能递进去吗?”
“能,太能了。”张掌柜小心翼翼地把绣品重新包好,“博览会的报名昨天截止了,但我和评审委员会的刘委员长有些交情,可以破例加一个名额。不过……”
他顿了顿:“报名费要五块大洋,这个不能免。”
阿贝的心一沉。
五块大洋,差不多是她带来的全部钱了。
“我……我有。”她咬咬牙,从包袱里摸出那个小布包,数出五块银元,放在柜台上。
张掌柜收了钱,开了一张收据给她:“三天后出初选结果。如果入围了,会通知你来参加复赛。对了,你住哪儿?”
阿贝一愣。
住哪儿?她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张掌柜看她表情,明白了:“还没找地方住?”
“我……我刚到。”
“这样吧。”张掌柜想了想,“我有个远房亲戚,在附近的弄堂里开了个‘女工宿舍’,专门收留来沪上做工的姑娘。一个月三块大洋包吃住,条件一般,但胜在安全。要不要去看看?”
阿贝连忙点头:“要,要。”
张掌柜写了张纸条给她:“地址在这儿,你去找陈妈,就说是我介绍的。”
“谢谢张掌柜!”
“不用谢我。”张掌柜摆摆手,“你要是真能在博览会上得奖,也是给我们江南绣娘争光。去吧,安顿好了再来找我。”
阿贝千恩万谢地离开了绣庄。
按照纸条上的地址,她在四川路后面的一条弄堂里找到了那栋“女工宿舍”。
是一栋三层的老式石库门房子,门口挂着块木牌,写着“平安里女工宿舍”。门开着,里面传来女孩子的说笑声。
阿贝敲了敲门。
“谁呀?”一个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妇人走出来。
“请问是陈妈吗?我是张掌柜介绍来的,想租个床位。”
陈妈上下打量她:“叫什么名字?多大?做什么工的?”
“我叫阿贝,十八岁,是……绣娘。”
“绣娘?”陈妈脸色缓和了些,“进来吧。”
宿舍的条件确实一般。一楼是公共区域,有厨房和饭厅;二楼三楼是宿舍,每间房摆着四张上下铺的铁床,住八个人。房间里很拥挤,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现在只剩三楼靠窗的上铺了。”陈妈说,“一个月三块大洋,包三餐,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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