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气。”
两个弟弟听到“新船”,眼睛都亮了:“姐,真的能换新船吗?”
“能。”阿贝用力点头,“姐答应你们。”
吃完饭,阿贝伺候父亲喝了药,又帮着母亲收拾了碗筷,这才背起竹篓,跳上岸。今天要去镇上送绣活,顺便打听去沪上的船。
水乡的小镇叫“菱湖镇”,因盛产菱角得名。青石板路沿河而建,两岸是白墙黑瓦的民居,屋檐下挂着风干的鱼和腊肉。虽是清晨,街上已经热闹起来:卖菜的、卖鱼的、卖早点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阿贝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小巷,在一家不起眼的绣坊前停下。门楣上挂着块木匾,写着“巧手绣坊”四个字。
“阿贝来了?”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姓周,眉眼精明,“快进来。”
绣坊里摆满了各色绣品:屏风、帐幔、衣裳、荷包,针法精巧,颜色鲜亮。几个绣娘正低头干活,针线在绸缎上游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阿贝从竹篓里取出绣活——是一幅三尺见方的“百鸟朝凤”图。红绸做底,金线绣凤凰,五彩丝线绣百鸟,栩栩如生。这是她熬了半个月的成果。
周老板娘展开绣图,眼睛亮了:“好,好!这凤凰的眼睛,活的一样!阿贝,你这手艺,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周婶过奖了。”阿贝谦虚道,“您看看,能卖多少?”
周老板娘仔细看了一会儿,伸出三根手指:“这个数。”
“三十块大洋?”阿贝心里一喜。
“不,三百。”周老板娘压低声音,“这种好活儿,送到沪上那些公馆里,至少值五百。婶子不亏你,三百,现钱。”
阿贝倒吸一口凉气。三百块大洋,够普通人家过两年了。她强压下激动:“那……那沪上那边……”
“我表姐的绣庄在法租界,叫‘锦云绣庄’。”周老板娘从柜台里拿出纸笔,写了一封信,“你拿着这个去找她,就说是我介绍的。她那儿正缺好绣娘。”
阿贝接过信,小心收好:“谢谢周婶。”
“别急着谢。”周老板娘看着她,“阿贝,沪上不比咱们水乡。那儿洋人多,规矩多,人也杂。你一个姑娘家,要处处小心。尤其这模样……”她打量阿贝,“长得太出挑了,容易惹是非。”
阿贝今天穿的是粗布衣裳,裤腿卷到小腿,赤脚穿着草鞋,头发用木簪随便一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虽然打扮朴素,但眉眼间的清秀灵动,是粗布衣服遮不住的。
“我晓得。”阿贝点头,“到了沪上,我会注意的。”
周老板娘从柜台里数出三百块大洋,用红纸包好,递给阿贝:“收好,别让人看见。还有,去沪上的船,我帮你打听过了。明天有货船去,船老板姓陈,是我远房亲戚。你给他五块大洋,他捎你过去。”
“明天?”阿贝一惊,“这么快?”
“怎么,不想去了?”
“不是……”阿贝握紧手里的钱,“我去。”
从绣坊出来,阿贝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镇上唯一一家药铺。她花了二十块大洋,抓了最好的伤药和补药,够父亲吃一个月。又去布店扯了几尺细棉布,给母亲和弟弟做新衣裳。剩下的钱,她贴身藏好。
回到船上时,已是下午。她把药和布交给母亲,说了明天要去沪上的事。
莫婶眼泪又下来了,但没再阻拦,只是连夜给女儿收拾行李:两套换洗衣裳,一双新做的布鞋,一包干粮,还有一小坛自家腌的咸菜。
“到了沪上,要是找不到你亲生父母,就回来。”莫婶一边打包一边说,“家里再难,总有你一口饭吃。”
“娘,您放心。”阿贝抱住母亲,“我一定会回来的,带着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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